裴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盆差點端不穩:“你們要不要臉!機械廠是衛國開的?說安排就安排?還想住這兒,門都沒有!”
“哎喲,親家母,你這話說的。娟子給你們老裴家生了兩個大胖孫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娟子沒了,你們就翻臉不認人了?”潘母扯著嗓子嚎起來。
何心宜挑了挑眉,看向裴衛國。
裴衛國一言不發,大步走進屋,一把揪住潘大強的衣領,硬生生將他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姐夫!你幹什麼!”潘大強嚇了一跳,嘴裡的奶糖差點噎著,拼命掙扎。
裴衛國單手將他拖到門口,狠狠一甩。潘大強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疼得哎喲首叫。
接著,裴衛國轉身,拎起那幾個破編織袋,首接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編織袋砸在潘大強腳邊,散出一股黴味。
“衛國!你瘋了!”潘母尖叫,撲上去想打裴衛國。
“我沒瘋。”裴衛國站在門口,身軀挺拔,擋住大門,眼神凌厲,“第一,機械廠破產改制,我都下崗了,安排不了工作。第二,裴家現在是心宜當家,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不是伺候你們的保姆。第三,我家沒多餘的飯養閒人,滾。”
潘母見裴衛國油鹽不進,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門乾嚎起來。
“沒天理啊!欺負我們農村人啊!娟子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屍骨未寒,你男人就娶了新老婆,連你親爹親媽都不認了啊!”
潘老頭也蹲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裝出一副可憐相。
走廊裡迴盪著潘母刺耳的哭喊聲,鄰居們開始指指點點。
“這裴主任也太絕情了。”
“就是,人家好歹是前丈母孃,怎麼能把人往外趕。”
潘母聽見有人幫腔,鬧得更兇了,索性躺在地上打滾:“我可憐的娟子啊!當年你肚子都大了,受了多大委屈才嫁進裴家!現在你留下的兩個孩子,指不定被這後媽怎麼虐待呢!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們家門口!”
何心宜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潘家人遠在幾百里外的鄉下,交通不便,通訊閉塞。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裴衛國拿了買斷工齡錢、紅星快餐生意爆火的時候上門。
而且,連裴衛國下崗的事他們都不知道,卻精準地跑來要錢要房。
何心宜上前一步,正要開口。
“吱呀”一聲,裡屋的門突然開了。
十一歲的裴平衝了出來。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掃帚,胸膛劇烈起伏,雙眼通紅地盯著坐在地上的潘母。
“閉嘴!”
裴平變聲期的公鴨嗓在走廊裡炸響,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潘母的乾嚎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大孫子:“裴平,我是外婆啊……”
“你不是!”裴平握緊掃帚,指著門外的潘家人,咬牙切齒,“我媽生病住院的時候,你們來過一次嗎?我媽下葬的時候,你們要了五百塊錢才肯走!你們根本不是來看我和小永的,你們就是來吸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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