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目光死死盯著何心宜手裡的黑色皮包。
二樓的張翠花見狀,眼珠子一轉,立刻陰陽怪氣地笑出聲:“哎喲,李主任,你家這新姑爺可真有本事啊。這才結婚幾天,就把媳婦趕回孃家了?這後媽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
李秀蘭猛地轉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張翠花,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再敢滿嘴噴糞,我撕了你的嘴!”
張翠花縮了縮脖子,撇撇嘴,“砰”地一聲關上自家房門。
李秀蘭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何心宜的胳膊,聲音發顫:“心宜,咋回事?裴家欺負你了?裴衛國動手了?”
何心宜彎腰撿起地上的網兜,拍了拍上面的灰,語氣平靜:“媽,沒動手。回去說。”
進了家門,何心宜把皮包放在桌上。
何勝利正坐在小馬紮上糊紙盒,抬頭看見女兒提著包回來,手裡的糨糊刷子“啪”地掉在地上。
“心宜,出啥事了?”
李秀蘭把門反鎖,“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是不是裴家那個老太婆又作妖了?”
何心宜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倒了杯溫水,喝了一口,才把裴家發生的事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沒加任何修飾,也沒有半點委屈,就像在彙報工作。
“反了天了!”李秀蘭聽完,火氣“蹭”地首衝腦門。她猛地轉身衝進廚房,抄起一根擀麵杖就往外走,“我閨女清清白白嫁過去,是去給他前妻的窮親戚當老媽子的?我找裴衛國算賬去!”
何勝利也紅了眼,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猛吸了一口,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當初就不該讓你嫁過去!後媽難當,這泥潭踩進去就拔不出來!”
“媽,你站住。”
“人家都騎你脖子拉屎了,你還護著他?”
“我沒護著他。”何心宜站起身,走過去拿走李秀蘭手裡的擀麵杖,“我回來,不是受氣跑回來的,我是把爛攤子留給他自己收拾。”
李秀蘭愣住:“啥意思?”
“媽,爸,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留在那裡跟那一家無賴吵,結果會怎樣?”
“吵贏了,我落個刻薄前妻孃家的名聲,吵輸了,我得伺候他們吃喝。不管輸贏,我都惹一身腥。”
何勝利夾著煙的手頓住。
何心宜繼續說:“這麻煩是裴衛國前妻留下的,因果在他身上。我嫁給他,是合作過日子,不是去扶貧。我今天走,就是給他立規矩。他如果連幾個無賴都處理不乾淨,這日子趁早別過。這叫測試底線。”
何勝利長長地吐出一口菸圈,嘆了口氣:“心宜長大了,心裡有成算。秀蘭,去做飯吧。”
與此同時,裴家。
何心宜走後,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門外,王大媽等幾個鄰居還在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裴衛國站在屋地中央,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潘母以為何心宜被自己鬧跑了,得意地從床上坐起來,拍打著沾滿泥巴的床單:“算那狐狸精識相!衛國,趕緊去割兩斤肉,大強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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