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二樓，何家。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熱氣騰騰。李秀蘭盛好飯，重重地把碗擱在桌上。何勝利坐在小馬紮上，手裡的半截大前門忽明忽暗。
何心宜神色如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砰砰砰。”
門被敲響。
李秀蘭眼皮一跳，快步走到門後，一把拉開門。
走廊昏暗的白熾燈下，裴衛國高大的身軀筆首地站著。他身後，裴平和裴永低著頭，眼眶紅腫。
李秀蘭冷笑出聲。她看都沒看裴衛國一眼，順手抄起門後的竹掃帚，掄圓了胳膊首接往裴衛國身上招呼。
“我讓你欺負心宜！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嫁過去，是給你們家當受氣包的？”
“啪！啪！”
掃帚條結結實實抽在裴衛國肩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裴衛國不躲不閃，硬生生扛下。
“媽，您打。打到您消氣為止。今天這事，是我的錯。”
“外婆，別打我爸！”裴平急了，猛地衝上前，張開雙臂護在裴衛國身前。
他仰起頭，眼眶通紅，“是我家親戚不要臉，我爸己經把他們趕走了！”
裴永也嚇得大哭起來，抱著裴衛國的大腿不撒手。
樓梯口傳來動靜。
張翠花端著個搪瓷缸子，探出半個身子，滿臉興奮地看戲：“哎喲，李主任，這是咋了？女婿剛上門就動家法？我就說嘛，這後媽不好當，人家親戚找上門，還不是得捏著鼻子伺候。”
裴衛國猛地轉頭。
他盯著張翠花，眼神冷厲得嚇人。
“張大媽。”裴衛國聲音不大，字字砸地，“我裴衛國今天把話放這。誰再敢嚼心宜半句舌根，我明天就去派出所，好好聊聊你家偷拿公家零件換錢的事。不信你試試。”
張翠花臉色瞬間煞白，端著缸子的手一哆嗦，連滾帶爬縮回屋，“砰”地一聲關死房門。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
其他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也趕緊縮回脖子，沒人敢再看熱鬧。
李秀蘭手裡的掃帚停在半空。
“媽，讓他們進來說吧，別讓人看熱鬧。”何心宜放下筷子，站起身。
裴衛國帶著兩個孩子走進屋。李秀蘭反手關上門。
何勝利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抬眼看向裴衛國：“衛國，你來得正好，你來說說這事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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