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娟的事,是一塊難撕的狗皮膏藥。
三年前他盡心盡力,把家底掏空給潘娟治病。最後人沒了,潘家一分錢沒出,現在反咬一口。
他不在乎潘家怎麼鬧。他在乎的是,這事髒了何心宜的手。
何心宜洗完澡回到臥室,手裡拿著毛巾擦頭髮。
“心宜。”裴衛國坐在床上抬頭,聲音很啞。
何心宜停下動作,看著他。
“我們離婚吧。”裴衛國雙手搓了一把臉,“明天去辦手續。我淨身出戶。店歸你,錢歸你。債務我背。潘家要告,讓他告我一個人。不能連累合作社。”
屋裡很安靜。
何心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她走過去,站在裴衛國面前。
“裴衛國,你給我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我們是夫妻。你的過去我接盤,你的現在我做主。誰也別想從我何心宜碗裡搶肉吃。”
裴衛國僵首的手臂慢慢放下,反手抱住何心宜。他抱得很緊,勒得何心宜骨頭疼。
“這事有破綻。”何心宜鬆開他。。
“你看這簽名。”何心宜指著潘娟的名字。
“九十年代初,市面上的圓珠筆油墨配方改過。八十年代末的油墨,樹脂含量低,寫在紙上容易洇墨,時間長了邊緣發紫。現在的油墨加了醇類溶劑,顏色正藍,字跡邊緣清晰。”
何心宜指著影印件上簽名的放大細節。
“影印件上看不出顏色,但你看這筆畫邊緣。沒有任何洇墨的痕跡。筆鋒轉折的地方,油墨堆積的狀態,是新配方圓珠筆寫出來的。”
裴衛國湊近看。
“潘娟三年前去世。那時候市面上沒有這種配方的圓珠筆。”何心宜指著紙面,“這同意書是偽造的。字是最近籤的。”
只要找到造假的人,虛假訴訟的罪名就能把潘大強和背後出錢的人送進去。
裴平貼著門板,把外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輕手輕腳退回床邊,看了一眼熟睡的裴永。
潘家人欺負他爸,還要搶他後媽的店。這事不能忍。
第二天下午放學。
裴平沒回家。他把書包塞給同桌,跑到機床廠後巷。
大龍和幾個半大小子正蹲在牆根玩彈珠。
“大龍,別玩了。”裴平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幫我辦件事。”
大龍收起彈珠,接過錢。
“平哥,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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