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宜把律師函拍在玻璃櫃臺上。
玻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裴衛國握著剔骨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潘大強往王律師身後躲，只露出半個腦袋。
“三千塊賣命錢？”何心宜隔著櫃檯看王律師，“拿證據出來。沒證據，這叫敲詐勒索。”
王律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影印件，推到何心宜面前。
上面是一份醫藥試驗同意書，右下角有潘娟的簽名，按著紅手印。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下面附著一張領款單的影印件，收款人籤的是裴衛國的名字。
裴衛國湊過來看了一眼，把刀往案板上一扔。
“放屁。潘娟臨走前在市二院重症室躺了半個月。我每天在廠裡和醫院兩頭跑。她什麼時候去做的醫藥試驗？這字不是我籤的。”
潘大強從律師背後探出頭。
“裴衛國，白紙黑字。我們己經向法院起訴了。這店，有我們潘家一半。在法院判決下來之前，你們這店的賬，得凍結。”
何心宜沒接潘大強的話。她盯著潘大強身上那套灰色西裝，還有腋下夾著的人造革公文包。
潘大強是個什麼貨色，她很清楚。
他哪來的錢請律師？哪來的腦子搞財產保全這一套？
打官司分遺產是幌子。凍結賬戶才是目的。
賬戶一凍結，合作社的資金鍊就斷了。
三個重點學校的供餐，每天買菜進貨的錢從哪出？
何心宜腦子裡過了一遍近期得罪過的人。
馬翠萍和陳大苟進去了。剩下的，只有一個人。
市國營餐飲公司的牛總經理。
三個月前競標會上，牛總放話要搶全區三個重點學校的供餐權。
這三個月，國營餐飲公司被合作社壓得抬不起頭，牛總被上級領導點名批評，邊緣化了。
牛總出錢，潘家出面。用虛假訴訟拖死紅星快餐。
“行。”何心宜把影印件收進抽屜，“法院的傳票我們接。大門在左邊，不送。”
潘大強還想說話，王律師拉了他一把，兩人轉身出了店門。
第二天上午，變故來了。
區教委接到舉報，紅星快餐店存在嚴重產權糾紛，且涉嫌挪用死者賣命錢，企業資質存疑。
中午，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三中門口。牛總夾著公文包，帶著兩個幹事進了校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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