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外，幾輛黑色桑塔納和一輛小貨車穩穩停下。
牛總坐在自己的車裡，搖下車窗，吐出一口濃重的煙霧。
他旁邊的潘紅一臉興奮，手裡攥著一臺嶄新的海鷗牌照相機。
“牛總，您看，開發區的領導都來了，估計還有報社的記者。”
牛總扯了扯嘴角，沒說話，眼神里全是勝券在握的傲慢。
他心裡盤算著，今天這一齣，他要全程記錄。
何心宜交不出飯菜，這就是板上釘釘的違約。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違約金高達五萬塊。
到時候，他再讓記者把事情捅出去，標題他都想好了，下崗女工好高騖遠，上萬工人遭受飢餓。
何心宜身敗名裂，只能跪著來求他。
他再用最低價把那個破合作社收編過來。
潘紅見牛總心情不錯，湊得更近了些：“牛總，您真是高瞻遠矚。她何心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沒有鍋，也做不出飯來。我可是打聽清楚了，她連一口鍋都沒買到。”
“哼，一個下崗女工，也配跟我鬥？”牛總把菸頭彈出窗外，“她還太嫩。”
就在這時，車間的大門開了。
何心宜和裴衛國並肩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沒有預想中的慌亂和絕望，反而平靜得有些過分。
開發區的一位負責人皺著眉看了一眼手錶，語氣不善：“何老闆，這都到飯點了，工人們可都等著呢。你們的飯，準備得怎麼樣了？”
何心宜微微一笑：“領導放心，飯菜己經備好，我們分了幾個點，隨時可以開餐。”
“真的備好了？”負責人愣了一下，其他領導和記者也面面相覷。
這怎麼可能？沒看見炊煙，沒聞到炒菜的油煙味，安靜得根本不像個廚房。
牛總和潘紅也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他們立刻下了車，擠到人群前面，潘紅己經舉起了相機，準備捕捉何心宜撒謊被拆穿的狼狽瞬間。
裴衛國走到巨大的鐵皮門前，雙手抓住門環，用力向兩邊一拉。
“吱嘎”拉長的聲音。
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他們驚奇地發現，在車間裡，沒有眾人想象中熱火朝天、油煙瀰漫的大鍋灶臺。
“這……這是什麼？”一位記者忍不住問出聲。
牛總和潘紅徹底傻眼了，相機還舉在半空，表情卻凝固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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