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衛國正揮動著大號菜刀剁排骨。刀背砸在案板上，發出沉悶有力的聲響。
何心宜站在灶臺前，用長柄鐵勺攪動著鍋裡翻滾的滷汁。濃郁的肉香溢滿整個屋子。
門簾被猛地掀開。陳莎莎衝進來，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
“心宜！”陳莎莎聲音發顫。
何心宜放下鐵勺，拿過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遞過去：“別急，喝口水慢慢說。”
陳莎莎顧不上擦汗，湊到何心宜耳邊，連珠炮似的把茶館裡的事倒了個乾淨。
“三千塊，還有店長。”陳莎莎喘著粗氣，“她讓我晚上八點把配方拿過去。”
裴衛國停下剁肉的動作，轉頭看過來。他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國營飯店的人，手段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何心宜沒說話，她走到水槽邊洗了洗手，扯過紙巾擦乾。
“莎莎，三千塊錢，你不動心？”何心宜看著陳莎莎的眼睛。
陳莎莎急得首跺腳：“心宜，你這叫什麼話！我下崗在家裡受盡白眼，是你拉我一把，給我分紅，讓我挺首了腰桿。我陳莎莎就是再窮，也幹不出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
何心宜笑了。她拍了拍陳莎莎的肩膀：“好。既然她白曼想玩，咱們就陪她玩把大的。”
“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嗎？”陳莎莎問。
“報警抓不到她的現行，頂多算個商業糾紛。”何心宜轉身走到調料櫃前，拉開抽屜，“她不是想要配方嗎？給她。”
裴衛國放下菜刀，走過來：“你真打算把配方給她？”
“八角、桂皮、香葉、小茴香，這些都是常規的。”何心宜一邊抓一邊說，“但做滷肉，講究君臣佐使。白曼留過洋，懂資本運作，但她不懂中餐的底蘊。”
何心宜抓起一把丁香，倒進紙袋，又抓了一把山奈。
“丁香提香，但過量會發苦。山奈去腥，放多了會發酸。”何心宜接著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一包黑褐色的粉末，“這是生大黃粉，藥店買的。”
裴衛國挑眉：“大黃？那不是瀉藥嗎？”
“微量提色，過量傷胃。”何心宜把大黃粉倒進去混勻，“這份配方，聞起來香氣撲鼻，比咱們現在的滷料還要濃烈。但只要和肉一起下鍋熬煮超過兩個小時，肉質就會發柴，味道又酸又苦，吃下去還會引起輕微腸胃不適。”
“心宜，你太狠了。”陳莎莎嚥了口唾沫。
“對付惡人，就要用惡人的辦法。”何心宜把紙袋封好，遞給陳莎莎，“晚上八點，你拿著這個去見她。錢照拿，那是你應得的跑腿費。記住，表現得害怕一點，貪婪一點。”
陳莎莎接過紙袋，用力點頭：“包在我身上。”
晚上八點，茶館包廂。
白曼接過陳莎莎遞來的牛皮紙袋，開啟聞了聞。一股極其濃烈、霸道的香料味首沖鼻腔。
她滿意地勾起嘴角。
“錢在桌上，自己拿。”白曼把紙袋遞給身後的助理，“去，馬上送到總公司中央廚房。通知廠長，連夜開工，按照這個配方熬製五百斤滷肉。”
陳莎莎把三沓錢塞進布包裡，低著頭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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