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次臥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何心宜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呼吸粗重。
連軸轉了半個多月,加上白天在終審會上的高度緊繃,晚上設局算計白曼後,緊繃的那根弦一鬆,身體徹底扛不住了。
體溫計拿出來,三十八度五。
裴衛國端著一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走進來,盆裡冒著熱氣。他把盆放在床頭櫃上,倒了半瓶二鍋頭進去,兌成溫熱的酒精水。
“手伸出來。”裴衛國聲音壓得很低。
何心宜眼皮沉重,勉強睜開一條縫,順從地把手從被窩裡探出。
裴衛國撈起盆裡的毛巾,擰了個半乾,大掌包裹住她纖細的手腕,用粗糙的毛巾一點點擦拭她的手心、手背,接著是胳膊。酒精揮發帶走熱量,何心宜打了個激靈,往回縮手。
“別動。”裴衛國按住她,“大夫說了,物理降溫最管用。忍忍。”
他動作生硬,卻透著十二分的十二分的小心。
擦完手,又換了水,給她擦腳心。
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裴平拉著裴永站在門邊,探頭探腦。
“爸,媽沒事吧?”裴平壓著嗓子問。
“發燒。帶弟弟睡覺去。”裴衛國頭也沒回。
兩兄弟對視一眼,躡手躡腳地退回自己屋,輕輕帶上門。
擦了兩遍身子,何心宜的呼吸平穩了些。裴衛國轉身出去,不多時,端著一個青花瓷大碗進來。
碗裡是熬得濃稠的白米粥,上面結著一層厚厚的米油。
“起來喝兩口。”裴衛國坐到床沿,伸手穿過何心宜的後脖頸,將她半摟起來,靠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上。
何心宜渾身沒勁,順勢靠著。男
裴衛國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白曼那邊……”何心宜嗓子乾啞,剛開口就被打斷。
“管她死活。”裴衛國眉頭緊鎖,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張嘴。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現在就管吃飯睡覺。”
何心宜嚥下溫熱的米粥,胃裡暖和起來。
一碗粥喂完,何心宜精神好了些。
她靠在床頭,看著裴衛國收拾碗筷。
這個男人平時在車間裡雷厲風行,剁排骨時殺氣騰騰,現在端著個空碗,坐在床邊,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辛苦你了。”何心宜輕聲說。
裴衛國放下碗,轉過身,一把握住何心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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