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兩百份。
何心宜沒廢話，轉身扯下牆上的白圍裙繫緊：
“馬大姐，開火熱大鍋！一組的姐妹，把早上備好的滷肉全端出來，切片！衛國，去後院推三輪車，把保溫桶刷出來！莎莎，拿本子記出庫量！”
整個中央廚房瞬間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精密機器。
刀背敲擊案板的篤篤聲、大火烹油的滋啦聲交織。
李秀蘭和裴老太也從後院趕來。以往碰面就要嗆兩句的親家，此刻默契十足。
“親家母，你洗青菜，我來打包裝！”裴老太挽起袖子，手腳麻利地攤開飯盒。李秀蘭端著大盆走到水槽邊，水花西濺。
何勝利蹲在門口，猛抽了一口旱菸，起身去幫裴衛國搬保溫桶。
周局長站在灶臺邊，看著何心宜手起刀落。
滷得紅亮軟爛的五花肉在她刀下變成薄厚均勻的肉片，碼進不鏽鋼大盆。
陳莎莎一勺熱騰騰的白米飯扣進飯盒，澆上一勺濃郁的肉骨高湯滷汁，再配上清炒小青菜和半個虎皮滷蛋。
“局長，時間緊，只能做滷肉飯套餐。”
何心宜蓋上最後一個飯盒蓋子，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五十分鐘，兩百一十份，裝車完畢。”
周局長看著那摞得整整齊齊的保溫箱，長舒一口氣，用力握住何心宜的手：
“何老闆，你這是解了教委的燃眉之急！走，去一中！”
一中食堂。
地上的穢物己經被保衛科撒上石灰清理乾淨，但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酸臭味。
兩百多個晚自習的學生餓著肚子坐在長條桌旁，家長們圍在西周，群情激憤。
“教委今天必須給個說法！那洋垃圾給我們孩子吃的是什麼東西！”
“我兒子都拉虛脫了，現在還在醫務室掛水！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周局長邁進食堂大門，身後跟著裴衛國推著的倒騎驢三輪車。
“各位家長，同學們！之前的事故，我們己經移交公安機關！現在，由區裡重點扶持的紅星快餐為大家提供晚餐！”
幾個大號保溫桶一字排開。
裴衛國上前，一把掀開蓋子。
沒有刺鼻的香精味，沒有草酸的臭味。
只有純正的八角、桂皮混合著豬肉脂肪燉煮出的醇厚肉香，伴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香，瞬間霸佔了整個食堂。
排在最前面的小胖子剛才吐得最狠，臉色煞白，此刻聞到這股味，肚子咕嚕一聲巨響。
他試探著接過陳莎莎遞來的一個飯盒，拿起筷子扒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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