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市國營餐飲總公司大門外。
白曼戴著寬大的墨鏡，提著一個破舊的皮箱，站在路邊等車。
因造成重大國有資產流失，她被免去一切職務。
那五百斤過期走私肉的案子查下來，她交了鉅額罰款，才辦了取保候審。
手裡的滙豐銀行護照成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只能灰溜溜滾回國外。
一輛夏利計程車停下。她拉開車門，動作頓住。
馬路對面，紅星快餐店的招牌煥然一新，旁邊掛著一塊金燦燦的銅牌。
店門前排起長龍。
何心宜穿著整潔的白襯衫，正笑著給顧客打包。
裴衛國在一旁搬運成筐的蔬菜，兩個半大小子裴平和裴永在店裡跑前跑後，幫忙擦桌子、收碗筷。幾個穿著統一圍裙的女工滿臉喜氣。
白曼費盡心機，動用資本，甚至不惜用下三濫的手段，最後卻全盤崩潰。
“走吧。”白曼收回目光，聲音沙啞，鑽進車裡。車尾氣噴出一股黑煙，消失在街道盡頭。
當晚，紅星快餐店打烊。
捲簾門拉下一半。
大圓桌上擺著幾個硬菜：紅燒鯉魚、糖醋排骨、油悶大蝦。中間放著一個碩大的鐵皮錢箱。
何心宜洗乾淨手，走到桌邊。
馬大姐、陳莎莎等十五個下崗女工圍在桌旁，眼睛緊緊盯著那個錢箱，呼吸急促。
“這一個月，大家辛苦了。”何心宜開啟錢箱，裡面是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
“馬大姐，底薪加提成，三百二十塊。”
馬大姐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抖著手接過錢，眼淚唰地掉下來：“心宜……我這輩子在廠裡踩縫紉機，也沒拿過這麼多錢！我家老二的學費有著落了！”
“莎莎，三百五十塊。”
陳莎莎一把抱住錢，笑得見牙不見眼：“明天我就去商場給我婆婆買條金項鍊，看她還敢不敢給我甩臉子！”
女工們挨個領了錢，店裡一片歡聲笑語。
裴老太在旁邊看著，樂得合不攏嘴：“心宜啊，你這是帶大家過上好日子了。以前是我老太婆眼瞎，以後家裡誰敢給你氣受，我拿大耳刮子抽他！”
李秀蘭白了她一眼：“算你識相。”
裴衛國端著酒杯走過來，遞給何心宜一杯橘子汽水。
“媳婦，敬你。”裴衛國眼神滾燙，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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