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人，每人一天三餐，那也有大幾千份。
何心宜腦子裡算盤打得飛快。
按最低標準的盒飯算，每天流水也是個驚人的數目。
這塊蛋糕大得離譜，但容易噎死人。
“區領導怎麼說？”何心宜抬頭問。
“領導看中你處理一中事故的利落勁。”周站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裡掏出鋼筆，“南郊冷庫一拆，那邊全是工地。包工頭不管飯，工人吃飯是個大麻煩。區裡要樹典型，保障後勤。這活兒幹好了，以後開發區建成了，廠區食堂全歸你。幹砸了，紅星快餐的牌子也得摘。”
“接。不過有條件。”
周站長鬆了口氣：“你說。”
“中央廚房得擴建，發電站後面那個廢棄車間，租給我。另外，頭三個月的餐費，按月結，不能壓款。幾千人的食材墊資，我這小店扛不住。”
周站長拍板：“車間明天就給你騰出來。餐費我去找區裡批條子，保證不拖欠。你明天帶上營業執照，來我辦公室籤合同。”
送走周站長，店裡鬧騰起來。
十五個女工圍著桌子，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飯該怎麼做。
何心宜拍拍手：“行了，錢也發了，大活兒也接了。明早準時來上工。馬大姐，明天去勞務市場，再招二十個女工，要手腳麻利的。莎莎，你跟我去跑裝置廠，訂幾十口大鍋。”
眾人領了任務，各自散去。
裴家。
裴衛國從兜裡掏出一本紅底燙金的日曆卡，放在何心宜手邊，“心宜，下個月一號，元旦。”
何心宜正在本子上記賬，核對今天的出庫量，頭也沒抬：“嗯，元旦快餐店不放假，得給一中加餐。”
“不是加餐的事。”裴衛國拉開椅子坐下，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咱倆結婚，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現在店裡生意上了正軌，我想趁著元旦，把酒席補了。”
裴老太正拿笤帚掃地，聽見這話，笤帚往地上一杵：“我看行！衛國這話說在理。咱裴家娶媳婦，不能偷偷摸摸的。大院裡那些長舌婦，天天背地裡嚼舌根。這次咱在大食堂擺上三十桌，把親戚朋友全請來，風風光光辦一場！”
裴老太盤算得精。
以前隨出去的份子錢，這次能收回大半。
還能讓街坊看看，她老裴家現在多闊氣，徹底洗刷之前下崗的晦氣。
裴衛國看著何心宜：“場地現成的，菜咱自己做。婚紗我去市裡百貨大樓給你訂最好的。你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我得給你個名分。”
何心宜停下筆。賬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她合上本子，看向裴衛國。
“不辦。”
裴衛國愣住。
裴老太急了，“咋不辦？錢不夠？我棺材本拿出來給你添上！這事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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