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用力點頭，摟她脖子的手更緊了點。
門口傳來書包砸在桌子上的聲響，裴平放學回來，進門掃了一眼屋裡的陣仗，眉頭皺起來。
“出什麼事了？”
“哥哥，那個掃地的伯伯是壞人！”
“又是馬大牛？我找大龍去，上次的癢癢粉還剩半瓶，我今晚就去撒他被窩裡，讓他三天三夜睡不著，自己捲鋪蓋滾蛋。”
“站住。”何心宜看他，“你敢去，下個月的零花錢全扣，給你買三本奧數習題集，每天晚上多做兩張卷子。”
裴平邁出去的腳立刻收回來，嘴一撇，“我就說說。”
他把書包摘下來掛在椅背上，走到門口把地上滾的蘿蔔撿起來，拿去廚房水池邊洗，水龍頭開得嘩啦響，“我幫奶奶切蘿蔔，晚上我要吃蘿蔔燒肉，多放粉條。”
裴老太看著他的背影，又擦了擦眼睛，扶著牆站起來，去廚房拿圍裙。
舊門衛室裡，馬大牛靠在門板上，開始反思。
今天這步走岔了。他本來想著小孩好嚇唬，訛上小孩，大人顧著名聲肯定願意掏錢，沒想到何心宜不吃這一套，首接要拉他去醫院去派出所。
他身上揹著案底，前年在老家偷生產隊的牛，被抓了關了半年，真去派出所，一查底，他討不到好。
硬來不行。
他想起王大媽趁亂湊到他耳邊說的話，說何心宜是裴衛國後娶的，跟兩個娃沒血緣關係，裴家現在開的快餐店，一天能賺好幾百，裴老太又是個好面子的，最在意名聲，只要鬧得夠大，裴家肯定願意花錢消災。
明天他不去招惹小孩，他去快餐店門口待著，來一個吃飯的人，他就說自己是裴家的大兒子，是裴衛國親哥，他看何心宜的店還怎麼開。
窗外的風颳得舊窗框嘩嘩響，天慢慢黑透了。
陳莎莎端著兩個饅頭和一碗白菜燉粉條過來，敲了敲門衛室的門，把飯放在門口的凳子上，沒說話就走了。
馬大牛開門把飯端進來，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白菜裡飄著兩片肥肉，他嚼得香，油順著嘴角往下流，他用袖子一抹，吃得更起勁。
窗戶忽然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聲音很輕，夾在風聲裡，不仔細聽根本注意不到。
馬大牛嚼饅頭的動作停了，端著碗走到窗邊，從糊窗戶的破紙洞往外看。
外面站著個女人，裹著藏青色圍巾，只露出兩隻眼睛，見他看過來，衝他招了招手，聲音壓得極低，隔著破窗紙飄進來。
“大兄弟，想不想拿兩千塊錢回老家？我幫你。”
馬大牛愣在原地，手裡的碗晃了晃，菜湯灑了點在手上，他也沒覺出燙。
他盯著外面的女人看了幾秒，“你是誰？”
“大兄弟，你先把門開啟，外面冷。說話不方便。”
馬大牛躡手躡腳走到門邊，輕輕撥開了門栓。
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得黃色吊燈左右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