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怎麼吃不了兜著走?”何心宜站在昏黃的樓道燈下,看著張翠花。
張翠花以為何心宜怕了,立刻從地上躥起來,唾沫星子橫飛:“怎麼兜著走?我明天就去廠辦告你!去區裡告你!你何心宜賺了幾個臭錢,大半夜找保安打我兒子!你這就是草菅人命!”
樓道里披著衣服看熱鬧的鄰居們面面相覷。
九十年代初,下崗潮剛起,廠里人心惶惶。
何心宜一天賺幾百塊的訊息早就讓不少人紅了眼。
“是啊,心宜,強子平時也不惹事,是不是有啥誤會?”二樓的李嬸忍不住插嘴。
“賺了錢也不能隨便綁人啊,這可是犯法的。”另一個男聲在暗處附和。
張翠花一聽有人幫腔,氣焰更囂張了,伸手就去扯王強手腕上的電線:“強子別怕,媽在這兒,看誰敢動你!”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公安來了!”樓下有人喊了一嗓子。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快步走上二樓,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保衛科王科長。
張翠花猛地撥開裴衛國,首開始乾嚎:“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爺啊!你們可算來了!要出人命啦!”
老民警皺著眉,把腿抽出來:“站好!好好說話,誰報的警?”
“我報的。”裴衛國上前一步,聲音沉穩。
張翠花搶過話頭,指著何心宜的鼻子破口大罵:“警察同志,你們快把這個黑心肝的女人抓起來!她賺了黑心錢,容不下我們窮鄰居,大半夜把我兒子綁起來屈打成招!還要逼死我們一家啊!她剛才還恐嚇我!”
幾個不明真相的鄰居跟著交頭接耳。
“看著是綁得挺狠的。”
“何家這閨女現在是有點狂了。”
王科長擦了擦汗,看看裴衛國,又看看張翠花,有些為難地和稀泥:“衛國啊,這都是一個大院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強子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膽子小,不能幹壞事吧。”
民警拿出筆記本,看向何心宜:“你涉嫌非法拘禁?到底怎麼回事?”
裴衛國從寬大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索尼隨身聽。
這是何心宜之前賣磁帶時留下的高階貨,帶錄音功能。
“警察同志,我們有證據。”裴衛國按下按鍵,“咔噠”一聲,磁帶開始轉動。
樓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隨身聽裡傳出的沙沙聲。
緊接著,王強顫抖的聲音在樓道里清晰地響起:
“別!裴哥,我說!我全說!是我媽……我媽讓我來的。讓我來看看這蒸汽櫃是怎麼弄的。她讓我把圖紙畫下來,回去我們自己也搞一個。”
錄音放完這一段,何心宜按了快進,又放出了剛才在樓道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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