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宜接著說：“張翠花剛才當眾向我索要五百元。以舉報或鬧事為要挾，強行索要財物，這叫敲詐勒索。”
此話一齣，樓道里倒吸一口涼氣。
九十年代初，五百塊錢相當於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
張翠花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我……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沒要錢！我沒要！”
民警臉色嚴肅起來，把扳手裝進物證袋，轉身走向被綁著的王強。
“王強，錄音裡的話是你說的嗎？大半夜帶扳手去開發區幹什麼？”老民警的聲音透著威嚴。
王強平時欺軟怕硬。剛才被裴衛國擰那一下，骨頭都快散架了，現在看到警察動真格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警察叔叔，我沒偷！我真沒偷到啊！”王強嚇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指著張翠花大喊，“都是我媽！是我媽逼我去的！我不想去的，是她非逼我！”
“你個小兔崽子胡咧咧什麼！”張翠花瘋了一樣撲上去要捂王強的嘴，被裴衛國一把薅住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拽開了。
“媽，你別害我了！我不想坐牢啊！”王強嚎啕大哭。
真相大白。
老民警說：“王強，你涉嫌盜竊商業機密未遂。張翠花，你涉嫌教唆犯罪和敲詐勒索。跟我們回所裡走一趟吧。”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張翠花徹底慌了，賴在地上撒潑打滾，雙手死死抱住樓梯欄杆。
兩名民警也不客氣，一人一邊，架起張翠花的胳膊就往樓下拖。王強則被保安推搡著跟在後面。
“心宜啊！心宜我錯了！大家都是鄰居，你饒了我這一回吧！”
張翠花殺豬般的求饒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首到樓下傳來警用摩托發動的轟鳴聲，才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樓道里恢復了平靜。鄰居們看向何心宜的眼神，少了幾分嫉妒，多了幾分敬畏。
這何家閨女，現在是真惹不起了。不聲不響就錄了音，條理清晰，出手就是殺招。
“都散了吧，大半夜的，明天還得上班呢。”裴衛國揮揮手。
鄰居們趕緊各自回屋，關門聲此起彼伏。
第二天。
紅星再就業合作社（原紅星快餐）的捲簾門嘩啦一聲拉開。
馬大姐拿著一張大紅紙和一罐漿糊走了出來，啪嘰一下，將紅紙貼在了門口最顯眼的牆上。
路過的下崗職工和買早點的街坊們立刻圍了上來。
“寫的啥？馬大姐，你給念念。”
馬大姐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紅星再就業合作社緊急招工暨法制通告。”
“三十名？還包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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