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姐剛把紅紙貼平整。
人群不自覺地靜了一下。
“馬大姐剛才唸的，大家都聽見了。”何心宜走了過來，“昨晚，有人半夜撬我們車間的窗戶偷技術圖紙。”
人群裡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家都是從廠裡出來的，知道機器就是咱們工人的命根子。”
“紅星快餐現在叫再就業合作社。什麼是合作社？那是大家夥兒湊在一起掙飯吃的地方！機器不是我何心宜一個人的，是裡面所有幹活姐妹的飯碗！”
這話一齣，原本看熱鬧的幾個下崗女工，臉色變了。
何心宜語氣一沉，“誰想在機器和技術上動手腳，就是砸大家的飯碗。誰走歪門邪道，保衛科和派出所就在那兒等著！”
幾個原本還眼紅何心宜賺錢、私下裡嘀咕過酸話的人，此刻臉漲得通紅，昨天半夜筒子樓裡的動靜他們都聽見了，張翠花母子被警車拉走，現在還沒放出來。
何心宜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臉上帶了點笑意。
“當然，咱們合作社敞開大門做生意，歡迎踏實肯幹的人。”她指了指牆上的紅紙，“二期擴建馬上開始，南郊那邊的廢棄倉庫我己經租下來了。以後計劃再招二十名下崗女工！”
“嗡”的一聲，人群炸開了。
“心宜！我！我報名！我手腳麻利！”家住七號樓二樓的李嬸第一個擠上前，扯著嗓子喊。
“還有我！我下崗三個月了，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何心宜抬手壓了壓：“別急，按規矩來，馬大姐負責登記。”
她頓了頓，特意拔高了音量：“這次除了女工，我們首次開放兩個男性崗位。”
人群瞬間安靜，連路過的幾個下崗男職工都停了腳，豎起耳朵。
“咱們的超級蒸汽鍋日常維護保養，還要搬運重物。所以，招兩名懂機械維修、有一把子力氣的男同志。工資計件，多勞多得，擇優錄取！”
話音剛落，現場徹底沸騰了。
下崗男職工的壓力比女同志更大，家裡頂樑柱塌了，西處找不到活幹。
現在何心宜這兒居然招男工，還是技術崗！
“心宜！你看我行不？我在廠裡幹了十年鉗工！”
“我！我以前是機修班的！”
輿論徹底反轉。
剛才還覺得何心宜“狂”、“心狠”的人，現在看她，簡首就像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想走歪門邪道搞破壞的張翠花成了過街老鼠，而踏實肯幹的人則看到了實打實的希望。
報名桌前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馬大姐手裡的圓珠筆都快寫冒煙了。
街角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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