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是不是媽做得不好,心宜不高興了?”
“媽,您不要多想,她就是不希望你辛苦,上次您幫了這麼大的忙,心宜跟我說等月底發工資,給您多點算加班費。”
“心宜,真這麼說的?”
“嗯,她說以後你在家,她也照樣給你發工資。”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前幾天潘紅攔住裴平,陰陽怪氣挑撥的那些話。
“不辦酒席就是留後路”、“賺了錢就跑”
裴老太現在覺得,潘紅簡首是在放狗屁。
“衛國。”裴老太突然轉過身,看著兒子。
“嗯?”
“酒席的事,以後我不管了。”裴老太嘆了口氣,把菜籃子往胳膊上提了提,“她是個幹大事的。咱們家,別拖她後腿。”
裴衛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媽,您能想通最好。我以後就在合作社裡做技術總管。專門管機械維修的。”
裴老太瞪了他一眼:“出息!堂堂車間主任,去給你媳婦打工!”
話雖這麼說,裴老太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了。一家人往一處使勁,日子總歸是越過越好的。
傍晚時分,天邊燒起了一片火燒雲。
紅星合作社第一天的招工圓滿結束。
何心宜和裴衛國在車間裡盤點新招錄的人員名單,準備明天的崗前培訓。
筒子樓,裴家。
裴老太正坐在小馬紮上,戴著老花鏡,藉著窗外的餘暉給裴永縫補磨破的褲腿。
“叮鈴鈴”
樓下傳來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裴家大娘!有您的信!”穿著綠制服的郵遞員站在樓道口,扯著嗓子喊。
裴老太放下針線,探出頭:“來啦!”
她接過那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右上角貼著張兩毛錢的郵票,上面蓋著的郵戳字跡有些模糊,但裴老太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鄉下老家的章。
“老家來的?”裴老太心裡嘀咕了一句。
自從多年前公爹去世,老家那邊就剩幾個遠房親戚,平時逢年過節也就通個電話,極少寫信。
她用粗糙的手指撕開信封封口,抽出裡面薄薄的一頁信紙。
信是村長代筆寫的,字跡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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