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裴衛國一聲暴喝，聲如洪鐘。
他幾步走到何心宜身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馬大牛，眼神發狠。
馬大牛的乾嚎聲戛然而止。
裴衛國當過兵，個頭足有一米八幾，肩膀寬闊，常年乾重體力活練出的一身腱子肉，配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身上那股子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馬大牛往後縮了一寸，嚥了口唾沫，但一想到那兩千塊錢，又梗著脖子站了起來。
“我……我找我爹！你就是衛國吧？我是你親大哥！”馬大牛挺起胸膛，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大哥？你少在忽悠我，騙子我見得多了，就你這低階的騙術，還敢來我家行騙？”
裴衛國才不管什麼親哥不親哥，誰敢在裴家門口撒野，欺負他媽和他媳婦，他就揍誰。
他雙手握拳，骨節捏得咔咔作響，猛地抬起胳膊。
突然，一隻微涼的手準準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何心宜從他身後走出來，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別動手。打了他，有理也變沒理了。正中他的下懷。”
裴衛國下頜線緊繃，咬肌凸起，深吸了一大口氣，硬生生把拳頭放了下去，但目光依然死死鎖著馬大牛。
何心宜轉頭看向馬大牛。
“你要認祖歸宗，行。裴家不是不講理的人家。但憑一封破信，證明不了什麼。”
馬大牛急了，跳著腳喊：“你不想認賬？村長寫的信你都不認？”
“錢，現在一分沒有。經理的位子，更別想。”何心宜話語非常淡定，“不過，既然你大老遠來了，裴家管你飯。衛國，帶他去子弟學校旁邊那個舊的門衛室，給他搭張床。一天管三頓飯，絕不餓著。”
馬大牛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讓我住門衛室？打發叫花子呢！我要住屋裡！我要睡軟床！”
裴衛國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馬大牛臉上，冷冷吐出一個字：“你走不走？不走我可是要送你去派出所過夜了。”
馬大牛嚇得一哆嗦，滿肚子的髒話硬是嚥了回去。
“衛國，你先不急，等老家那邊調查清楚，真偽有了定論，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何心宜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鄰居，提高了音量，“各位街坊也做個見證。我們裴家，不冤枉好人，但也絕不當冤大頭。誰要是再在背後嚼舌根，別怪我何心宜翻臉不認人。”
鄰居們面面相覷，各自端著碗散去，誰也不敢觸何心宜的黴頭。
馬大牛見撈不到現錢，又畏懼裴衛國的拳頭，只能不甘不願地跟著裴衛國往外走，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裴老太腿一軟，癱在小馬紮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首抽抽，壓抑著哭聲。
“媽，您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裴老太搖搖頭，“心宜，我沒想到衛國他爸，居然是這種人，他怎麼能瞞著我呢？”
“媽，你不要想那麼多，還沒查清楚呢，等衛國去查實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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