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端著鋁製飯盒，盯著何心宜。
“心宜，這到底唱的哪一齣？”李秀蘭把飯盒往旁邊石桌上一放，拉著何心宜的胳膊，大步走到院子角落。
她壓低嗓門，眼睛往後院方向瞟。
“那男的是誰？怎麼跟老裴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裴老太乾嘛拿掃帚抽他？”
何心宜把李秀蘭拉到牆根背風處。
何心宜聲音壓得很低，“那人叫馬大牛，從鄉下來的。他拿著老裴的親筆信，還有長命鎖，說是老裴在鄉下的私生子。”
李秀蘭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
李秀蘭壓著嗓子，連連搖頭，“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看著比誰都正派，開會講話一套一套的。背地裡搞這種烏七八糟的事？”
何心宜說，“事情沒弄清楚前，只能先把人穩在門衛室。趕走他，他要在廠門口鬧，衛國和兩個孩子以後沒法做人。”
李秀蘭點頭。
“你做得對。這種狗皮膏藥，沾上就揭不下來。裴老太那脾氣，這回算是遇上剋星了。”
李秀蘭把飯盒塞給何心宜。
“鍋貼趁熱吃。我先回去。”
說完急急忙忙回到家，她要把事情和何勝利說。
“老何，出大事了。”
“能出什麼大事。張翠花又佔水龍頭了？”
“不是她，自從她兒子那件事後，出門她都躲著我。”
李秀蘭拉過椅子坐下，“我要說的是，老裴家後院起火了。那死鬼裴民廣有個私生子，找上門了！”
“別瞎說。老裴不是那種人。”
“我親眼見的！長得跟老裴年輕時候一模一樣。”李秀蘭拍著大腿，“心宜親口跟我說的，拿著信物找來的。裴老太氣得在院子裡拿掃帚抽人，全院都聽見了。”
“這叫什麼事。”何勝利嘆氣，“老裴這人，一輩子好面子。衣服上有點褶子都要熨平了才出門。現在人走了，留個爛攤子給孤兒寡母。這黑鍋，裴老太背不動。”
何勝利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
李秀蘭說，“心宜把人穩在門衛室，讓他劈柴換飯吃。”
何勝利停下腳步。
“心宜這孩子，腦子清醒。這事處理得好。換了別人，早鬧翻天了。”
何勝利重新摸出一根菸點上，“你最近多幫襯著點裴家。心宜生意忙，裴老太受了這麼大刺激，家裡別再出亂子。”
李秀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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