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翠萍剛出獄不到一個月，就摸上了馬大牛，教唆他鬧裴家，鬧不成就一悶棍敲在後腦勺上。
何心宜覺得這個女人應該沒有這麼大膽。肯定還有幫手。
那張紙條上的內容她記得清清楚楚。“摸清賬目和進貨渠道”“拿到營業執照影印件”——這不是一個剛出獄的女人能想到的事。
查理陳。
上次詐騙案被揭穿後，這人從城裡消失了一陣。程陽傳過訊息，說此人詭詐得很，在莞城被通緝都能全身而退，不是個善茬。
若馬翠萍和查理陳攪到一塊，目標肯定會針對紅星合作社。
何心宜翻身下床，把那張紙條鎖進了櫃子抽屜裡，鑰匙貼身揣好。
大年初一，廚房裡有動靜。
裴衛國比她起得還早，一個人蹲在灶臺前，鍋裡煮著湯圓，水早就開了，他拿著勺子在裡頭慢慢攪，眼睛看著鍋底出神。兩個湯圓己經煮破了，芝麻餡散在湯裡，黑乎乎一片。
何心宜走過去，把勺子從他手裡抽出來。
“破了兩個。”
裴衛國低頭一看，“嗐”了一聲。
何心宜把火調小，拿漏勺撈出完整的湯圓，放進碗裡。她壓低聲音說：“別想了。初三你去趟派出所，把馬翠萍的事報了。再讓王科長幫忙查查南站那幾個旅館，看查理陳是不是又冒出來了。”
裴衛國點了下頭，沒說話，從碗櫃裡拿碗往外盛湯圓。
堂屋裡有人咳嗽了一聲。
裴老太破天荒起了個大早，穿戴整整齊齊坐在桌前，面前擺著裴民廣的遺像。不知道坐了多久，手裡捏著一塊抹布，把相框的邊角擦了一遍又一遍。
裴衛國端著湯圓走出來，剛邁過門檻，裴老太開口了。
“衛國。”
“媽。”
“我對不住你們。”
裴衛國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裴老太沒看他，眼睛一首盯著遺像。“這半個月，我讓那個馬大牛的臉蒙了眼，淨幹糊塗事。大年三十請狼進門吃年夜飯，把你媳婦和孩子往外推，差點把一家人推火坑裡……”
裴衛國把碗放在桌上，張了張嘴。
“我昨晚一夜沒睡。”裴老太把抹布疊好，擱在遺像旁邊，“翻來覆去想，馬翠萍那個人，坐過牢的，她盯上咱們家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要不是老糊塗，她也鑽不了這個空子。”
何心宜端了一碗湯圓走過來，放在裴老太面前。
“媽，過去的事翻篇了。以後咱們防著點就行。”
裴老太抬頭看了何心宜一眼，嘴唇動了動，半天沒出聲。
“這湯圓餡兒甜。”她低下頭，舀了一個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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