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陳坐在床沿上，手裡夾著一根不帶過濾嘴的香菸，屋裡全是劣質菸草的味道。
“沒死更好。”查理陳冷笑了一聲，“他要是死了，殺人罪可就落到你頭上了。現在他躺在醫院裡，正是咱們做文章的時候。”
“怎麼做？”馬翠萍轉過臉，眼裡全是恨意。
“明天是大初二，何心宜肯定要回孃家。”查理陳吐出一口菸圈，“我己經找了馬大牛老家的幾個堂兄弟，明天一早，讓他們去巷口堵人。就說何心宜合夥下毒，把馬大牛打成重傷。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機械廠的人都看看。”
馬翠萍笑了起來，臉上的疤痕跟著扭曲。
“我要讓她那個合作社開不下去。”
“不僅如此。”查理陳掐滅菸頭，“只要她名譽掃地，周站長那邊自然會重新考慮臨街店面的租約。到時候，那地方就是咱們的了。”
大年初二，清晨。
空氣裡還飄著爆竹燃放後的硝煙味。
裴衛國起了個大早，把腳踏車擦得鋥亮。後座上綁著兩個網兜，裡頭裝著兩瓶酒，餅乾水果，還有一隻昨晚就燉好的醬鴨。
裴平蹲在腳踏車旁邊，手裡拿著個扳手，正在擰後輪的螺絲。
“哥，你幹啥呢？”裴永吸著鼻涕，站在旁邊看。
“去去去，一邊玩去。”裴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走過來的何心宜說，“媽，這車閘我給你調緊了。今天路上有暗冰，你騎慢點。”
何心宜有些意外。這孩子平時嘴硬，今天倒是心細。
“謝謝。”何心宜摸了摸他的腦袋。
裴平耳朵動了動，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去，嘴裡嘟囔著：“我是怕你摔了，把醬鴨給摔地上。”
裴衛國從屋裡走出來，身上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中山裝，整個人顯得很精神。
“都準備好了，走吧。”他推過車子。
一家人往巷子口走去。
剛走到巷子拐角處，何心宜的腳步慢了下來。
前方的路口，停著一輛拉貨的板車。
幾個穿著舊棉襖、抄著手的漢子正蹲在牆根下，眼神往這邊瞟。
中間還站著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中年婦女，一看見裴衛國和何心宜，立刻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殺人啦！機械廠的裴衛國和何心宜殺人啦！”
哭喊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安靜，周圍住戶的窗戶紛紛推開，一顆顆腦袋探了出來。
那幾個漢子也站起身，手裡拎著扁擔和木棍，首奔何心宜圍了過來。
何心宜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們誰是何心宜？”領頭的一個黑臉大漢指著何心宜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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