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別動。”何心宜大步上前,擋在李秀蘭身前。
“馬翠萍,你說我殺人?”何心宜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殺誰了?”
“你還敢裝蒜!”馬翠萍咬牙切齒,指著何心宜的鼻子破口大罵,“大年三十晚上,你嫌我堂弟馬大牛在你們家幹活吃得多,怕他分你們裴家的家產,就合夥給他下毒!毒不死,你又找人把他打得腦漿迸裂,扔在雪地裡等死!”
此話一齣,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查理陳和馬翠萍趁著大年初二派出所人手不足,利用群眾的同情心和從眾心理,先用輿論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只要合作社經理背上“殺人犯”的嫌疑,周站長那邊的臨街店面租約立馬就會作廢。
“馬大牛死了?”何心宜微微彎下腰,盯著馬翠萍的眼睛。
馬翠萍被她盯得有些發毛,但一想到查理陳的交代,立刻挺首了腰板,嚎得更大聲了:“死了!死得透透的!昨晚半夜在醫院咽的氣!一口黑血噴出來,死不瞑目啊!他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說就是你何心宜下的毒手!”
為了增加可信度,馬翠萍把細節編得活靈活現。
“一口黑血?”何心宜挑了挑眉,“那他是傷在後腦勺,還是傷在肚子裡?”
“後腦勺被你找人砸了個大窟窿!肚子裡還有你下的肥皂沫毒水!”馬翠萍信口開河,把大年三十那晚所有的事都往何心宜身上扣。
“原來你親眼看見了。”何心宜首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袖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我親眼看見的!我可憐的弟弟啊……”馬翠萍繼續幹嚎。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聲咳嗽。
“幹什麼呢?聚眾鬧事?”
穿著一身藏藍色制服的王科長擠進人群。
大年初二,他正好在廠區附近巡邏,聽到動靜就趕了過來。
馬翠萍一看來穿制服的,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王科長的大腿。
“王科長!您可是保衛科的青天大老爺啊!您要為我做主啊!何心宜殺了我弟弟馬大牛,您快把她抓起來!”
大年三十晚上的事,何心宜可是請他去報過案的。馬大牛假裝中毒、落荒而逃的筆錄,現在還鎖在保衛科的鐵皮櫃子裡。
王科長是個圓滑人,但絕對不傻。
“撒手!”王科長用力把腿抽出來,板著臉打起了官腔,“大過年的,嚎什麼喪?你說何心宜殺人,證據呢?”
“有!我有證據!”
馬翠萍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
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字跡暗紅,像是用血寫成的。
“這是我弟弟臨死前,咬破手指頭寫下的血書!”馬翠萍把“血書”高高舉起,展示給周圍的街坊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就是何心宜和裴衛國合謀害他的!字字泣血啊!”
“臨終血書?”何心宜看著馬翠萍,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馬翠萍,你寫這封血書的時候,用的是紅墨水,還是雞血?”
“你胡說!這是大牛的親筆!”馬翠萍眼神閃躲,梗著脖子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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