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拉開，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往下搬保溫桶。
“雷老闆，這供餐方靠譜嗎。”一個負責人看著那些髒兮兮的保溫桶，皺起眉頭。
“物美價廉。”雷老闆整理了一下領帶，“內地的勞動力便宜，沒必要在伙食上花冤枉錢。那個紅星合作社不識抬舉，我隨便找一家，照樣能把工人們餵飽。”
工人們拿著鋁飯盒，排起長隊。
遠處傳來警笛聲。
三輛印著衛生局和質監局字樣的執法車開進工地，揚起一陣塵土。
車停穩。何心宜和裴衛國陪同幾名執法人員走下來。
雷老闆眯起眼睛，看著何心宜。
何心宜走到麵包車前，指著地上的保溫桶。
“開箱查驗。”何心宜對執法人員說。
孫代表上前一步，擋在保溫桶前面。
“你們幹什麼。”孫代表指著執法人員，“這是外資工程，你們有檢查證嗎。”
裴衛國走過去，扣住孫代表的手腕，往旁邊一拽。
孫代表踉蹌了幾步，摔在地上。
執法人員上前，掀開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刺鼻的劣質香精味混著酸腐的餿味飄散開來。
排隊的工人們捂住鼻子，往後退。
何心宜拿過一個長柄漏勺，伸進桶裡攪動了兩下。
幾塊帶著灰白淋巴結的碎肉翻出水面。湯汁表面漂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油花，散發著下水道的臭氣。
人群裡傳出幾聲乾嘔。
一個工人把手裡的鋁飯盒砸在地上。飯盒彈起老高，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這他媽是給人吃的嗎。”工人指著保溫桶罵道。
工人們圍上來，看清桶裡的東西，罵聲西起。有人抄起地上的磚頭。
雷老闆走過來。他看了一眼桶裡的淋巴肉，眼皮跳了兩下。
“誤會。”雷老闆看向執法人員，“這是臨時工採購失誤。我會開除他們。你們可以走了。”
他搬出外資身份，試圖壓制執法人員。
何心宜從帆布包裡拿出一疊單據。
“雷老闆，這是你跟黑作坊的資金往來憑證。”何心宜把單據舉起來，“你以每份五毛錢的價格把配餐業務包給他們，中間一塊五的差價，進了你自己的腰包。這也是臨時工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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