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
紅星合作社的捲簾門剛開。
周站長騎著二八大槓過來。
“小何。”周站長把腳踏車靠在牆上，走進來，“出事了。”
“周站長，出什麼事了。”
“收到訊息，雷老闆放話了。”周站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喘著粗氣，“他拿外資撤資做籌碼，單方面取消了跟你們的訂單。另外兩家重點工程的負責人也被他拉攏過去，集體抵制合作社。”
周站長壓低聲音：“市裡幾個領導為了留住外資，正開會討論撤銷你們的專項扶持貸款。”
馬大姐端著一盆洗好的土豆從後廚出來。聽到這話，手一滑。不鏽鋼盆掉在地上，土豆滾得到處都是。
陳莎莎拿著抹布站在桌邊，手首哆嗦。
“完了。”馬大姐蹲在地上撿土豆，“貸款一撤，咱們這攤子就得散夥。大傢伙又得回家待業。”
廚房裡安靜下來。女工們停下手裡的活，看著何心宜。
“慌什麼。”何心宜站起身，走到水池邊洗了把手，“雷老闆手底下三千號工人。按每人每天兩塊錢的伙食標準，一天就是六千塊。他單方面撕毀合同，今天中午這三千張嘴吃什麼。”
馬大姐愣了一下。
“值得注意的是，他不可能憑空變出三千份盒飯。”何心宜拿毛巾擦手，“他必須找替代品。為了把利潤做平，他找的替代品價格會壓到極低。低於市場價的盒飯，裡面裝的是什麼，大家心裡有數。”
何心宜轉頭看著女工們：“該幹什麼幹什麼。把準備好的食材做成半成品，放進冷櫃。”
女工們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散開幹活。
就在這時，裴衛國來了。
“查到了。”裴衛國從兜裡掏出一張摺疊的信紙，遞給何心宜。
何心宜展開信紙。
“雷老闆在羊城有前科。他剋扣工人伙食，引發過兩次罷工。有趣的是，他這次緊急聯絡的供餐方，在城郊結合部。劉師傅進去後，他的小舅子接手了那套裝置，繼續幹黑心買賣。”
何心宜看著信紙上的地址。
何心宜把信紙摺好，揣進口袋。她轉身走進裡屋，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
《大型工地集體配餐食品安全標準及追責預案》。
這是她昨晚熬夜寫出來的。
“走。”何心宜把檔案裝進帆布包，“去市衛生局和開發區管委會。”
開發區管委會辦公室。
何心宜把預案擺在李主任桌上。
“外資工程一旦發生大規模食物中毒，影響的是全市的招商引資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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