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紅星再就業合作社的捲簾門拉起一半。
一輛黑色皇冠轎車停在巷口。車門推開，下來三個穿西裝的男人。
領頭的男人梳著大背頭，頭髮抹了髮膠，油光水滑。
他腋下夾著個黑色真皮公文包，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他走到合作社門口，沒往裡進。他先掏出一塊白手帕，捂住口鼻。
“這什麼味兒。”西裝男皺著眉，皮鞋在門檻外蹭了兩下，嫌棄地看著地上的水漬。
馬大姐正帶著幾個女工在水池邊洗白菜。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這年頭，穿西裝打領帶的都是大老闆。馬大姐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敢搭話。
西裝男走進來，目光在中央廚房掃了一圈。他指著角落的蒸汽鍋。
“這種土法造的裝置，也敢拿來做大鍋飯。衛生達標嗎。”
他轉頭看身後的隨從，“雷老闆要是知道咱們來這種地方，非得發火。”
隨從連連點頭。
廚房裡安靜下來。
女工們停下手裡的活。陳莎莎拿著漏勺站在灶臺邊，大氣不敢出。對方這派頭，把她們鎮住了。
何心宜從裡間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她看了一眼西裝男，沒接他的話茬。
“買飯去前臺排隊。談業務出示介紹信。”何心宜把賬冊放在桌上，“沒證件，後廚重地不接待外人。”
西裝男放下手帕，上下打量何心宜。
“你就是何心宜。”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我是羊城雷老闆的代表，姓孫。”
孫代表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何心宜面前。
“這是開發區三個重點工程的配餐意向書。”孫代表手指敲了敲桌面，“雷老闆發話了，這單生意可以交給你們做。利潤你自己算。”
“條件呢。”何心宜問。
孫代表笑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孫代表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去公安局籤個諒解書，把查理陳保釋出來。第二，雷老闆以技術入股的名義，佔合作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馬大姐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百分之五十一，這等於把合作社白送給別人。
“雷老闆說了，你們這種內地小作坊，沒見過大錢。”
孫代表靠在椅背上，“有了雷老闆的資金和人脈，你們才能在開發區站穩腳跟。不然，這三個工程的單子你們一盒飯都送不進去。不僅如此，以後在開發區，你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會有。”
何心宜看著桌上的意向書。查理陳詐騙被抓，雷老闆這是來撈人的。順便還想把她的合作社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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