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發電站臨街的紅星中央廚房燈火通明。
裴衛國拉下總電閘。
角落裡的蒸汽鍋爐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雷老闆那批抵債的無縫鋼管被改造成了排煙和高溫蒸汽管道，沿著牆壁一路延伸到操作檯。
閥門擰開，白色的高溫蒸汽瞬間充盈整個蒸箱。
“出鍋！”馬大姐喊了一嗓子。
西個女工戴著厚帆布手套，合力拉開蒸箱門。熱氣散去，一米見方的鐵托盤裡，白米飯粒粒分明。旁邊的幾口大鐵鍋裡，紅燒肉翻滾，醬汁冒著泡。
何心宜站在出餐口，拿著記事本和圓珠筆，低頭核對臺賬。
“一號線，開發區A標段，八百份。”
“二號線，開發區B標段，一千二百份。”
“三號線，服裝廠和機械廠散單，五百份。”
何心宜合上記事本，抬頭看錶：“裝車。”
門外，兩輛嶄新的白色五十鈴冷藏車己經啟動。製冷機組嗡嗡作響。裴衛國帶著十幾個退伍工友，將摞好的藍色保溫箱搬進車廂。動作乾脆利落。
六點整，兩輛冷藏車駛出巷子，首奔開發區。紅星合作社打響了全區集中配餐的第一槍。
中午十一半點，開發區工地。
下工的哨聲剛響，工人們端著鋁飯盒湧向打飯點。往常這個時候，飯菜早就涼透，上面還會浮著一層白花花的豬油。
今天不同。
冷藏車的後車廂開啟，保溫箱落地。蓋子掀開，熱氣撲面。
“紅燒肉燒土豆，醋溜白菜，紫菜蛋花湯。”馬大姐拿著大鐵勺，手腕穩當，一勺下去肉塊冒尖，“管夠，吃完再加。”
一個年輕工人扒了一口飯，眼睛瞪圓了。米飯軟糯，紅燒肉軟爛入味，土豆吸滿了肉汁。他幾口將飯菜扒拉乾淨，端著空飯盒又擠回隊伍。
“這伙食，絕了。”年輕工人豎起大拇指。
辦公區門口，胖負責人看著外面熱火朝天的場面，轉頭看向身邊的兩個中年男人。
“怎麼樣？”胖負責人指著打飯點，“我沒騙你們。紅星合作社的飯，乾淨，分量足。雷老闆那個黑心作坊，跟這一比就是泔水。”
兩個中年男人對視一眼，快步走到何心宜面前。
“何老闆。”左邊個子稍高的男人遞過一張名片，“我們是東區新建化工廠的後勤主管。你們這盒飯，一天能出多少份？”
何心宜接過名片掃了一眼，放進帆布包：“中央廚房剛落成，日產能五千份。目前還有兩千份的餘量。”
“我們要一千份。”高個男人從皮包裡掏出兩疊大團結，拍在桌上，“這是定金。明天中午開始送。價格按你這邊的規矩走。”
另一個男人急了，跟著掏錢：“我們製藥廠要八百份。也是明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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