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開了。
何心宜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蓋了紅章的回執單。
她看到老趙,客氣地點了點頭。
“辦完了?”裴衛國掐了煙,迎上去。
“嗯。”何心宜把回執單小心地摺好,放進檔案袋裡。
鄭新民也跟著走了出來,他看著何心宜,神情比在婚宴上時緩和了不少。
“何同志,像你這樣出了事,主動來補辦手續的個體戶,不多見。”
何心宜笑了笑:“應該的。之前是我們自己疏忽了,給鄭科長添麻煩了。”
鄭新民擺了擺手:“麻煩談不上,按規矩辦事而己。”
他頓了頓,看著何心宜,忽然問:“你那個合作社,以後有什麼打算?”
何心宜心裡一動,她知道,關鍵問題來了。
“鄭科長,我想問問,如果我想給我們的合作社,申請一個正式的法人資質,需要走什麼流程?”
這話一齣,不光是鄭新民,連旁邊的裴衛國和老趙都愣住了。
“你想註冊公司?”鄭新民問。
在九十年代初,個體戶就是個體戶,能把攤子支起來,掙點錢養家餬口就不錯了。想著註冊公司,成立法人單位的,鳳毛麟角。
何心宜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說:“我們合作社的下崗女工,以後可能還會更多。我想給大家一個更穩定、更正規的保障。而且,以後要跟大廠籤合同,沒有法人資質,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鄭新民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便籤,在上面寫了一個地址和電話。
“這是市企業登記處的地址。具體流程,你去那裡諮詢。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何心宜雙手接過便籤,鄭重地道謝:“謝謝鄭科長。”
鄭新民看著她手裡的那張回執單,又說了一句:“今天這手續補上了,以後就是正規的職工內部借款。三年之內,只要你們不犯原則性的大錯,我局不會對你們進行突擊檢查。”
何心宜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句承諾,比什麼都金貴。
“謝謝鄭科長。”她再次道謝。
鄭新民這次卻擺了擺手,表情嚴肅:“不用謝我,謝你自己。是你自己把事情做在了前頭。”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辦公室。
老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捅了捅裴衛國:“你這媳婦……了不得啊。”
裴衛國看著何心宜的側臉,嘴角微微揚起,沒說話。
兩人走出工商局大門,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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