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戳的事,何心宜心裡有了數,但沒聲張。
張翠花這種人,你越搭理她,她越來勁。當務之急,不是跟她扯皮,而是把合作社自身的漏洞補上。
第二天,兩人騎著一輛腳踏車,裴衛國在前,何心宜坐在後座,手裡抱著一個用布包得整整齊齊的檔案袋。
風有些涼,何心宜把臉往裴衛國的後背縮了縮。
“冷?”裴衛國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不冷。”
“新婚第二天,讓你受委屈了。”
“咱們夫妻,事業為重。”
裴家。
天光大亮後,李秀蘭和裴老太,頭一次坐在了同一張桌子前包餃子。
桌上放著一大盆和好的餃子餡,一摞擀好的餃子皮。
裴老太捏起一個餃子皮,看了看,眉頭就皺了起來:“皮太厚。”
李秀蘭正低頭飛快地包著一個元寶形的餃子,聞言頭也不抬:“厚了頂餓。”
裴老太撇了撇嘴,沒再吭聲,也拿起一張皮,慢條斯理地往裡填餡。她包的餃子,小巧玲瓏,褶子捏得又細又勻,像個藝術品。
李秀蘭包的,個大肚圓,實在。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案板上輕微的磕碰聲。
裴老太包了兩個,又忍不住開了口:“心宜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這婚都結了,酒席也辦了,怎麼就不知道歇歇。”
李秀蘭手上動作沒停:“歇?現在是能歇的時候嗎?剛找了一批人,現在一百人張嘴等著她吃飯呢。她不幹,那些下崗的女工吃什麼?喝什麼?”
裴老太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嘟囔一句:“我也是心疼她。”
“心疼她,就少給她添亂。”李秀蘭把一個包好的餃子重重放在蓋簾上,“衛國也是,那麼大個男人,就該把外面的事都擔起來,哪能讓媳婦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
裴老太這回沒反駁,只是嘆了口氣。
兩個老太太,一個嫌皮厚,一個嫌話多,卻難得地沒吵起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蓋簾上那一排排形狀各異的餃子上,一半精緻,一半敦實。
市工商局。
裴衛國把車停好,陪著何心宜上了二樓。
何心宜進了副科長辦公室,裴衛國就在外面的長椅上等著。
他剛坐下,旁邊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衛國?”
裴衛國回頭,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是以前機械廠的會計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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