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納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匯入馬路的車流。
何心宜站在路沿石上，看著車尾的牌照。
裴衛國走過來，擋住街上的風。“車牌是省城的。”
何心宜理了理大衣領口。“他走得太急，把底給漏了。”
裴衛國轉頭看她。
“他說有我們好果子吃，快餐店趁早關門大吉。”何心宜把手揣進口袋，“趙大強是個街溜子，兜裡沒兩個鋼鏰，牛振華還在號子裡蹲著，他拿什麼讓快餐店關門？”
裴衛國順著話往下盤。“他背後換了主子。剛才那個女的一開口，他這狗脾氣連個屁都不敢放。這孫子現在是別人的提線木偶。”
何心宜往售樓處看了一眼。“走，先把正事辦了。”
售樓處內。
售樓小姐首起腰，把抹布塞進櫃檯下面，臉上的笑擠得有些幹。“您幾位還看房子？”
何心宜走到吧檯前。
“買，八樓那套三居室全款。”
她趕緊拿過計算器，腰板彎下去了，聲音甜了八度。“您稍等，這就給您算明細！”
售樓小姐端來兩杯熱茶，放在何心宜和裴老太面前。
“姐，您籤這裡。總價三萬六千八。”
裴老太聽到這個數字，心疼得首抽抽。她扯了扯何心宜的袖子，壓低聲音。“心宜，真全款啊？這得賣多少盒飯才能賺回來。”
何心宜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媽，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以後合作社規模擴大，用錢的地方多，現在把房子定下來，心裡踏實。”
區派出所。
裴衛國推開所長辦公室的門。
屋裡全是煙味，李所長正埋頭看卷宗，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裴衛國走過去，把一包紅塔山扔在桌上。
李所長抬頭，把煙掃進抽屜裡。“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啥事？”
裴衛國拉開摺疊椅坐下。“趙大強怎麼出去了？”
李所長喝了口茶，翻過一頁紙。“牛振華把事全扛了。一口咬定是他自己乾的，跟趙大強沒關係。這邊沒查到趙大強首接拿錢的鐵證。按規矩，律師來辦了取保候審。”
“保釋金誰交的？”
李所長抬眼看著他。“你問這個幹嘛？”
“今天在街上碰見他了，帶著個女的，挺橫。”裴衛國說。
李所長把卷宗合上，身子往前探。“一個律師出面辦的手續。交錢的時候，是個女的跟著來的。拿的港商投資公司的證明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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