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舊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上面記著之前查理陳詐騙案的一些零碎資訊。
“查理陳也是打著港商的旗號。趙大強是查理陳的表弟。”何心宜手指在紙上敲了兩下，“馬翠萍進去了，查理陳肯定還有別的眼線。”
裴衛國拿過毛巾擦腳。“你是說，今天那個女的，是查理陳的人？”
“趙大強這種貨色，沒腦子沒手段，誰會花大價錢去號子裡撈他？”何心宜看著賬本，“除非他手裡有查理陳需要的東西，或者，查理陳需要他在這邊跑腿辦事。今天那個女的，口音帶點南邊沿海的味道。出手大方，穿的戴的都是外貿貨。”
裴衛國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洗黑錢的白手套。”
何心宜合上筆記本。“快餐店最近生意太好，擋了別人的路。他們想搞垮快餐店，趙大強是個好用的棋子。他在本地混得熟，知道怎麼下三濫。”
裴衛國走過來，站在她椅子後面。“敵在暗，我們在明。這幫人做事沒底線。”
何心宜轉身看著他。“那就把他們底細摸透。明天我去找白曼。她是真海歸，在這個圈子混，外資企業的來路，她比我們清楚。”
裴衛國點頭。“趙大強今天吃了癟，按他的脾氣，肯定要去場子裡找面子。我明天晚上去盯他，看看他到底在替誰賣命。”
第二天上午。
何心宜去找白曼把昨天在售樓處碰見趙大強和那個紅裙女人的事說了。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袋，扔在茶几上。
“最近市裡新註冊了幾家港資皮包公司。其中一家叫‘匯星貿易’，法人是個叫林娜的女人。”白曼說。
何心宜抽出檔案，看了一眼上面的登記資訊。“林娜？”
“南方口音，大波浪，喜歡穿紅裙子。”白曼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這女的是個職業經理人，說白了就是白手套。資金在幾個海外賬戶裡轉了幾圈，查不到源頭。”
何心宜把檔案放回袋子裡。
“他們最近在接觸市裡幾個快要破產的食品廠，想低價收購。”白曼靠在椅背上，“這種皮包公司，不幹實業，專門做資本倒賣。把廠子買下來，地皮一轉手，拍拍屁股走人。”
何心宜心裡有了盤算。不是衝著房子來的，是衝著整個餐飲和食品加工市場來的。紅星快餐現在的中央廚房模式，是個現成的肥肉。
晚上十點。
“夜上海”夜總會門口霓虹燈一閃一閃。
街上沒什麼人，冷風捲著地上的廢報紙。
裴衛國推著腳踏車，停在對面的暗巷裡。
他點了根紅塔山，沒抽，夾在兩根手指中間，看著對面的大門。
一輛桑塔納停在門口。
趙大強滿身酒氣地走出來，領帶扯得鬆鬆垮垮，手裡還拎著個酒瓶。
他沒往車那邊走，拐進了夜總會旁邊的後巷。
裴衛國踩滅菸頭，把腳踏車靠在牆上，跟了過去。
巷子裡沒路燈，一股子發酸的泔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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