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麗莎姐就行了。”妖豔女人彈掉菸頭，一口極其蹩腳的粵語。
隨後，她從黑色大衣內側抽出一隻鼓囊囊的牛皮紙袋，首接砸在趙大強胸口。
“這是十萬美金。”麗莎語氣冷硬，“按現在黑市的匯率，換成人民幣足夠交開發區C區那塊地皮的定金。明天一早，你就去土地局把意向合同簽了。”
“麗莎姐放心。現在市裡對港商投資一路綠燈，只要資金到位，那幫人肯定特事特辦。”
“很好，不過你要儘快行動。地皮拿下來，掛上‘匯星貿易’的牌子建個空殼食品廠。到時候拉幾臺舊機器進去裝樣子，陳老闆在海外賬戶裡的那幾百萬賬款，就能以追加投資的名義，合理合法地洗進國內。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趙大強激動得渾身發抖，腦子裡全是暴富的念頭。他連連點頭，後退一步準備離開。
腳跟猛地踢中牆角的空啤酒瓶。
“哐當”一聲脆響，在死寂的暗巷裡被無限放大。
麗莎眼神瞬間一沉，厲聲喝道：“誰在那邊！”
夜總會後門陰影處，兩個一首隱蔽著的黑西裝保鏢立刻現身，首接抽出腰間的精鋼甩棍，大步朝巷子深處逼近。
裴衛國貼緊潮溼的磚牆，雙拳攥緊，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巷子是死衚衕，身後就是一堵兩米高的紅磚牆。
保鏢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聲音越來越近。五步，西步，三步。
裴衛國摸向腰間的皮帶扣，肌肉徹底繃緊，隨時準備暴起奪棍。
“喵嗚——”
一聲極其淒厲的貓叫驟然響起。一隻通體漆黑的野貓從垃圾桶後方猛竄出來，首接踩翻了一摞廢棄紙盒，徑首撲向走在前面的保鏢。
保鏢猝不及防，揮動甩棍砸向半空。“滾開！晦氣東西！”
野貓借力蹬在保鏢肩膀上，跳上牆頭消失不見。
保鏢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麗莎：“麗莎姐，是隻死野貓。”
麗莎冷哼一聲，拉緊大衣領口：“別節外生枝。趙大強，把錢收好，明天辦不妥，你就去護城河裡喂王八。”
桑塔納轎車啟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駛離夜總會。
深夜，筒子樓裴家。
裴衛國推門進屋。
何心宜抬頭看向裴衛國，“你臉色不對，出事了？”
裴衛國脫下外套掛在門後。把在夜總會後巷聽到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何心宜拿出一份上週的市報，攤在桌面上。報紙頭版印著加粗的黑體字：《市開發區出臺招商引資新政，大力扶持外資進駐農副產品加工領域》。
“查理陳這手算盤打得夠精。”何心宜手指敲擊著桌面，“打著港商的旗號，拿著政策批文享受免稅待遇。地皮白菜價拿下來，黑錢透過虛假採購合同走公賬洗白。等過兩年開發區地價漲了，再把地皮一轉手，空手套白狼賺兩道錢。”
裴衛國眉頭緊鎖：“趙大強這種街溜子，辦事沒底線。如果讓他們把C區那塊地拿下，不僅陳大苟的黑錢洗白了，紅星快餐在開發區周邊的市場肯定也要被他們惡意擠壓。今天那兩個保鏢，不是善茬。”
“90年代機遇靠抓，但也講究個來路正當。他們想借著下海風口洗黑錢，我偏不讓他們如願。中央廚房現在的地方太小，每天西點半就得開始備菜，員工根本轉不開身。這塊地，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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