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府中,李由因被此事牽連,捱了十廷杖,如今正趴在床榻之上。他沒有前朝的那些大臣有經驗,也沒那麼大的膽子,他是真·實打實地·捱了十廷杖。
李斯負手站在他的身前:“那日就是這般?”
“嗯。”李由點頭道。那天一開始的時候,他作為長公子的隨侍,其實是站在包間外面的。當時裡面的絲竹之聲,他聽後還在心裡點評了兩句。但是沒成想眨眼之間,風雲突變。
他衝進去的時候,被另外一個刺客攔住了路。包廂外面的迴廊十分狹窄,根本就容納不了多少人齊頭並進的。
那個刺客拿著琴板,站在那裡,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這才導致他們外面的人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救人。
李斯聞言,釋然地鬆了一口氣:“行了,我知道了。長公子被禁足了,你最近就安心養傷吧。”
“朝中……”
“朝中近幾日估計半分風浪都掀不起來,所有的人估計都得養傷。”李斯瞥了眼李由,“近些時日,避風頭,才是上策。”
李由無奈嘆氣。
猜到了。
“女常侍的眼睛,你可知道什麼?”
李由搖了搖頭:“試著探聽過,但是公子和太醫令那裡都不曾透露出半分。”
“嗯。”李斯揉了揉眉心。
這世上的事情果真是利弊相合,自己隨同大王去了邯鄲,規避了被牽連捱揍的命運,但是對於咸陽城中這兩個多月發生的事情,確實也沒有完全把握。
“對了,那日我聽到了。”李由突然壓低了聲音。
“什麼?”
“那日女常侍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我還是聽到了,那兩名刺客,一個好像叫做荊軻,就是同女常侍動手的那個,另外一個好像叫什麼,高,高什麼離。”
“具體說說。”
“當時戰局己定,我剛衝進房門,就聽見了這段話。女常侍似乎是知道這個人,她只通過蓋聶先生說了一句話,就立刻精準地說出了兩名刺客的姓名和來由,他們好像與燕太子有關。”
“蓋聶說了什麼?”
“他只說了他曾經與那個刺客見過一面,而後女常侍就立刻說出了刺客的姓名,雖然刺客沒有承認,但是那神色當不了假。”
李由這幾日也是想了許久都不曾想通,蓋聶曾與這人有過一面之緣,但是他自己都說不出這人的姓名,但是女常侍是怎麼知道的?他們相見的地點在趙國,女常侍又如何得知此事與燕國的那位太子有關?
事後,他讓人去查過,女常侍與這些人毫無關係,她是怎麼精準地說出這些的?不合常理,實在是不合常理。
“不瞞阿父,若非知曉女常侍這些年對大秦的奉獻,以及我親眼所見,那刺客刀刀想要致命,兒都要懷疑,女常侍同他們一夥的了。不然,實在不合理啊。”
李由急切地看著自家阿父,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些許答案。
李斯聞言,只是眼眸有稍許微動,隨即便平靜了下來。
放旁人身上,自然是一個不可能的謎團,但是放在魏姝的身上,這一切似乎又合情合理,只不過是不斷地在證實當年他的推論罷了。
魏姝推演天機的能力恐怕在太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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