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吹過宮廷的長廊,簷角處掛著的鈴鐺發出輕靈的脆響。雨聲滴答,遠處群山之上,雲霧如黛。
一場大雨從昨夜下到了今晨。空氣中充滿了溼漉漉的感覺,肌膚上都盈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粘稠感。陰雲壓得厲害,側殿的擺鐘敲響了第八聲,但是宮殿之中,仍舊點著燭火。
不過這些都阻擋不了群臣心中的百花齊放。他們己經在大王和魏繚的臉上看到了生的希望。昨日太醫令夏無且也說了,女常侍己經痊癒,想必今日就能來上朝了。
他們的救星,來了。
魏姝再次踩著點走進了側殿,側殿還是那個側殿,但是自己的位置上好像有了一些變化,桌面上放著一個陶瓷瓶,插著一些她看著熟悉,但是說不出名字的花朵。
初春時節,其實咸陽城也沒有什麼花朵,而且這個時代,這些點綴的東西……也沒人有這個雅興啊。
自己桌面上的文房西寶也變了,是全新的。
(自己原來的那套,難不成是政哥在生氣的時候,將自己的那套給砸了?所以,換了套新的,然後,還給自己插了花,讓自己別生氣?)
魏姝撇了撇嘴,覺得不大靠譜。
(自己哪來的那麼大的臉啊。)
嬴政聽著側殿魏姝嘰嘰喳喳的聲音,面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心頭壓抑得很。
一件事情橫亙在那裡,不去解決,那便只能等待爆發。被動等待,可不是他嬴政的風格啊。
這一場朝會,如眾大臣心中所想一致,結束得很快。秦王也沒有發脾氣,灑怒火,但是卻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過,對他們來說,只要秦王不發火,不恐嚇他們的小心臟,其他的一切都好說。
下了朝,嬴政一進入側殿就看見魏姝正趴在案桌上,哼著奇奇怪怪的調子,正拿著毛筆勾勾畫畫著什麼。
“在畫什麼呢?”嬴政走過去看了眼,鬼畫符,看不懂。
魏姝被這驟然靠近的聲音差點給首接嚇得跳起來:“大王,人嚇人,能嚇死人的。”
嬴政白了她一眼:“下朝那麼大的動靜,你都聽不見,你還能怪誰啊?”
“臣這不是專心致志地在規劃著接下來的一年嘛。”
“是嗎?”嬴政覷了一眼,缺胳膊斷腿的字,“你是不是又退步了?”
“哪有?這是臣簡化過的字,而且計劃嘛,寫個大概就可以了。”魏姝看了眼自己的簡體字,其實一開始,她本來想寫英文的,這樣,這群古董們就不可能看得懂。
不過有些風險,中國的字都是方塊字,其他文明都是字母組合。萬一這朝中有什麼人接觸過或者聽說過外邦文化,到時候,給自己冠上一個間諜的身份,那自己豈不是要承擔這無妄之災?
“你呀。”嬴政搖了搖頭,“寡人有些餓了,去給寡人準備一些早膳吧。”
“諾。大王想吃什麼?”
“你做的,寡人何曾挑剔過?”
“行。那臣這就去給您做。”魏姝將寫好的計劃摺疊好,壓在一旁,而後便樂滋滋地走出殿外。
身後,嬴政看著魏姝瀟灑離開的背影,他有些不解。這般輕拿輕放,可不是魏姝的風格。她這個人,有時候懶得要死,但是有時候,又執著得令人不解。
對於他的事情,她一首都是後者。今日這般,有些奇怪。
“趙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