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斂眸笑了笑:“阿姝聰慧,不是己經猜到了嗎?”
“沒有,沒有,一點也沒有。”魏姝頭搖得都快出殘影了,“臣不懂,臣不知,臣不瞭解。”
“寡人總得為大秦的未來,多做些準備。”嬴政也沒有否認,“阿姝說過,這嬴子嬰還算不錯,就是時間短了些,那寡人便給足了他成長的時間。”
“可是長公子如今不是己經在變了嘛。”魏姝都多次聽到他反駁儒家之言了。韓非所寫的文章,扶蘇日夜拜讀,這段時日的早朝思論,聽聞寫得也還不錯。
這一切己經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呀。
“還不夠。”嬴政沉聲道,“寡人不能將大秦的未來寄託在一人身上。失敗的代價太大,寡人承擔不起。”
“那,您的子嗣也不是隻有長公子啊,不是還有其他的公子嘛。”
“是有。可是阿姝不是也說過他們都輸了嘛,一群失敗者,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如何能擔得起大秦江山?”嬴政眉宇微蹙,“不過,阿姝說得也對。”
“寡人也並沒有完全放棄他們,大秦的未來,承擔在倆人身上也不合適。所有的公子適齡後,都會去學宮習文斷字,學武騎射。”
“阿姝到時候幫忙看看,評價一二。”
“啊?”魏姝為難至極,“大王,這,臣不行,真的不行。臣的目光狹隘得很,不行不行。”
帝國的繼承人,這麼大的壓力,一下子就給魏姝整愣了。
“讓你觀測評價一二,又不是立刻就讓他繼位了。再說了,你看了寡人還得看呢,文武大臣還要看呢,這天下也在看著呢。”
“大王,這事兒……”
“你不想大秦千秋萬代嗎?”
魏姝感覺自己突然就被架起來了,有點腳不著地。
“阿姝來自未來,自然應該更加清楚,一個好的君主,對江山穩固,對百姓安居何等重要。若是出現了個不成器的玩意兒,還登上了這個位置。”
“那阿姝這些年來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費了。寡人以及大秦歷代君主的辛勤也都付諸東流了。”
“倒時,江山不穩,戰爭頻發,血流漂櫓。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餓殍遍野,苦不堪言啊。”嬴政想了想這幾百年的紛爭,沉痛地閉上了眼睛,“阿姝,寡人都怕呀。”
“初初知曉大秦的未來的那些時日,寡人日日夢魘,歷代先君在寡人耳旁謾罵,無數百姓的哭嚎之聲在寡人腦海中此起彼伏。”
“寡人絕對不能讓歷史重演,讓戰亂重現。”嬴政掀起眼眸,深邃的目光如萬年的寒潭,“為此,寡人需要做十足的準備。”
“阿姝,你明白嗎?”
魏姝對上了嬴政的那雙眼睛,有些愣神。對她而言,這個時代,嬴政排第一,萬事往後靠。
她讀歷史的時候,大秦的猝死,她其實沒有多深的感觸,歷史告訴她,王朝更迭在正常不過了。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也是不變的規律。
但是嬴政的崩逝,才是讓她對這段歷史深感遺憾與悲哀的最根本的原因。
後來她來到這個世界,清楚地看到了亂世當中百姓的無助與弱小,痛苦與無奈,這才有了些許真切的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