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嬴政對這封信還是有些意外的。因為這封信,從頭到尾,沒有提到楚國半個字。
這位大秦的太后,最終還是選擇了大秦,又或者,是選擇了命運。
側殿內,嬴政看完信件後,嘆息了一聲。
“大王,這信,您可看出什麼名堂了?”魏姝道,“信件是昨夜鷹衛送給魏嬰的,然後魏嬰給了臣,臣看了實在是沒看出什麼門道來,但是又擔心其中有詐,所以,才一大早就過來給您看看。”
“沒什麼名堂,不過是年歲大了,總愛想起從前了。”嬴政將信件摺疊好,又放回了信封中,“拿回去給魏嬰吧。”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嬴政道,“華陽太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能,大限將至了。”
“啊?”
“前些時日,她甚至出了府,去看了帝太后的墳冢。”
(帝太后?)
魏姝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即,立刻就想了想了起來,帝太后,趙姬。
“以前,華陽太后甚是看不上她,覺得她身份低微,手段也上不得檯面,難當大秦後宮之主。後來,迫於無奈,她在成蟜與寡人之間,選擇了寡人,她就更加看不上帝太后了。”
“當年寡人勢單力薄,前朝全靠呂不韋,後宮全託華陽太后,寡人的王道、霸道、縱橫之術,全然是他們二人耳提面命教會的。”
“再後來,出了蘄年宮之事,華陽太后知道此事後,一度懊悔,當年沒有在帝太后剛回秦的時候,就首接除掉她,或者,在寡人登上王位的時候,就除掉她。”
“寡人還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去看她了。”
魏姝沉默地聽著,這些事情,她也只需要聽著。
“人吶,年歲大了,很多執著的東西就會被放下,當年的是與非也就變得不再那麼重要。”嬴政掀起眼眸看著她,“這位要強了一輩子的太后,到了最後的最後,心裡頭念著的,也就這些東西了。”
“您的意思是?”
“少府送來了一些賬目,寡人己經讓人放到你案桌上了,去核對一下,今天下職前,寡人需要得到一個回覆。”嬴政指了指一側的案桌,避開了這個話題。
魏姝覷了他一眼,而後點了點頭:“喏。”
“太醫所那邊上了奏疏,消炎類的藥物欠缺,只有半月的量了,你這段時間去給他補上,別讓夏無且再在寡人耳邊唸叨了。”嬴政眉頭緊蹙,很明顯,這件事情,他己經被煩了許久了。
“嗯?太醫令為何不首接同臣說啊?”
“其一,是需要登記調令,其二,也是最主要的,非必要,他應該是不大想看見你。”
“大王,其實很多話,沒必要說得這麼首接,委婉一點,可能更好呢。”魏姝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您這麼中間商傳話,您就不擔心,臣同太醫令交惡嗎?”
“萬一臣同他內心有了齟齬,後面他同臣陽奉陰違,臣再在背後給他兩面三刀,咋辦?”
“咋辦?寡人給你倆法辦!公是公,私是私,天大的仇怨,也不能在公事上出問題。”嬴政垂眸看著手中的奏疏,頭都沒抬,“你少生病,少出事,少受傷,他自然就沒意見了。”
魏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