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調養身子,魏姝身上的擔子被嬴政強制性地卸掉了五成,休沐日也被強制性地休息了。
休沐日,難得的陰涼天。太陽透過厚厚的雲層照射下來,只剩下些許柔軟的光,空氣浮動著微涼的風,裹挾而來的,是遠處清甜濃郁的九里香。
今年的夏天,又要過去了。
魏姝一早就收拾了很多東西,坐著馬車去了城郊的那座山。
昨天晚上睡著後,某人來了她夢裡,說沒酒喝了,早上醒來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記住,就只記住了這一句話了。
馬車半個時辰後,才到了山腳下。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吧,章邯隨我上去。”魏姝道。
“喏。”
爬了半晌,魏姝才看到那一片竹林。走近後,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讓她感到意外,卻又不意外的身影。
那身影明顯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轉身看了過來,見到她,他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女常侍。”
“廷尉。”魏姝接過章邯手上的東西,就笑著靠近。
章邯對著廷尉行了一禮,便走遠了幾步。
“廷尉今日休沐?”
“嗯。今日休沐,天氣也好,便想著來這裡看看。”李斯轉頭看著那個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頭像,他唇角勾著,“這雕刻的半身像倒是真的像。我剛才來的時候,差點還以為見著真人了。”
“哪有那麼誇張,終究還是有幾分不同的。”再怎麼栩栩如生,那也只能是如生,不可能再真的活著了。
“神韻極像。”李斯道,“甚至有幾分他年輕時的模樣。”
“嗯?”
“我於荀師處求學的時候,師兄己經在那裡學了一年有餘了。我是黎庶出生,他是韓國公子,身份本是天壤之別,但是,他卻總是一視同仁。”
“於他而言,不論身份,只要懂得分寸,遵行法度,所有人彷彿都是一樣的。”李斯陷入了某些回憶當中。
魏姝看這情況,眼睛有些發亮,有瓜,有故事。她垂頭看了眼手上拎著的盒子,她還有酒。
魏姝趕忙將盒中的吃食、酒水等全部擺了出來,只不過她只帶了兩個酒杯,魏姝斟酌了一下,隨即就酒杯一人一個,至於韓非,那就就著壺喝好了。
“來。”魏姝擦了擦韓非的墳冢,而後席地坐下,並且將酒杯推了過去,“廷尉,坐。”
“這……”李斯都愣住了。
他是知道魏姝素來都是不拘小節,但是沒想到這麼不拘小節啊。這酒水、食物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用來祭祀的吧。
“哎呀,大丈夫不拘小節,在乎這些幹什麼。”魏姝道,“這是韓非,你的師兄,我的,我的良師益友,哦,還欠了我三年半的合同時間,說起來,我還是他的債主。怕什麼?”
“這,死者為大,會不會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