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累越睡不著,事情越多腦子卻越清楚。
魏姝己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她彷彿又回到了實驗室的那些日子。
每次的實驗接近尾聲或者需要重新走一遍資料,核查一下所有步驟是否正確的那些日子,她就是這樣沒日沒夜地待在實驗室裡,看著那些資料滾動,睏意全消,兩三日都沒正常休息,也能精神抖擻。
旁人都說,她這種人最容易猝死,因為做起事情來不知疲倦,腦子高速轉動,身體到了極限,自己都不清楚。
今日暮色時分,便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小雨,用過晚膳,雨水又大了幾分。處理了些許事務,魏姝便搬出了木躺椅到迴廊中,煮了一壺茶,準備了些水果與點心。
而後,她便帶著一個小毯子,躺在了木躺椅上。
她雖然闔上了雙眸,但是卻沒有絲毫睏意。
近期,她的耳力變強了很多。閉上雙目的時候,她彷彿聽到了雨水落到瓦片上的聲音,也彷彿看到了雨水順著瓦簷匯聚成一條小小的水流,順著瓦簷的低窪,順流而下,首到盡頭,倏然落下,一聲輕微地噼啪,雨水在地面炸開。
清風拂面,帶著雨水的潮氣和些許說不出名字的清香。魏姝感覺抽痛的額角輕緩了許多。
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覺得,她是她。
這幾日的事情是真的多,她幾乎將咸陽城內跑了個遍。三公九卿以及咸陽城的下屬機要,她這段時間可謂是深入瞭解了一下。
嬴政離開前的最終考核試卷都發下來了,她這個考生不接不行啊。為了能讓他放心地去邯鄲復仇,解決童年的傷疤,她也算是拼盡全力了。
這麼多年,嬴政給她潛移默化地灌輸了不少帝王之術,當然,她這麼多年耳濡目染地也自學了不少。但是學是學,用是用,實踐起來才發現,這些看似簡單的東西,有多難啊。
不過,她現在好像越來越有些樂在其中了。
與人鬥,有時候,也是其樂無窮啊。
魏姝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
人吶,果然不能太無聊,不然,就容易心理變態。
……
翌日,魏姝精神抖擻地去了側殿。
一進門,她就看見了獨屬於她的桌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報。
她就兩天沒來,就這樣了?魏姝不可置信地小跑了過去,左一圈,右一圈地看了幾遍。軟封的奏報,還有這些信件,以及賬冊樣式的東西,應該是她的本職工作。但是這些硬封的檔案,一看就是奏疏啊。應當呈給正在上早朝的那位啊。
(放錯了?怎麼放到我這裡了?)
正在上早朝的某人,聞聲,嘴角微微揚起。
魏姝正準備將奏疏挑出來,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很細碎,不是嬴政的腳步,是小高子。
魏姝回頭,看見靠近的人,她的唇角揚起,果然。
“女常侍,這些奏疏,是大王特意交代的,且今日必須批閱完畢。”趙高躬身低頭道,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同情。
(……命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