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
“大王。”
“從私庫中選一些珠寶送去國尉府,就說是給女常侍的賞賜,另外,上回的藥膏,也給她送過去。”
“大王,如今這時辰,宮門己經落鎖了。國尉府應該也閉門了。”
“落鎖你不知道開?閉門你不知道敲?”嬴政驟然轉過頭來,呵斥著,“罷了,影子,你傳寡人的口諭,讓魏繚,適可而止。”
“喏。”影子應聲後,便消失在黑暗當中。
“東西仍舊準備著,明日送過去。”
“喏。”趙高低垂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女常侍身子弱的很,一場風寒,修養一月才好轉,如今,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半個時辰後,昏暗書房中靜坐的魏繚,抬眸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影:“你是何人?夜間擅闖國尉府,是死罪。”
“大王口諭:魏繚,適可而止。”影子說完,便轉身,隱退進了黑暗當中。
魏繚斂下眼眸,昏暗的光線裡,他低垂著腦袋,臉上的神情看不分明。又是一刻鐘,他才緩緩起身,走向香火堂。
香火堂中,一向懶散的魏姝,此刻正恭恭敬敬地朝著神龕跪著,都快兩個時辰了,雙腿都己經沒了知覺了,但是她的面色卻是十分沉靜。她抬頭看著上方擺著的兩個神龕,內心無悲無喜。
魏繚抬步走了進來,至神龕前停下,燒了兩炷香,自顧自地在魏姝身旁並排跪下,叩了幾個頭,也沒起身,緩緩問道:“知錯了嗎?”
“嗯。”
“何錯?”
“不該沒有告知阿兄,便衝動行事。”
“悔嗎?”
“不悔。”
“你!”魏繚差點氣得個倒仰,他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才平復心情,“剛才有人傳了大王的口諭,讓我適可而止。阿姝,你覺得,這個‘適’,在哪裡?‘止’又在哪裡?”
“我冒險行事,沒有告知阿兄,阿兄罰我,理所當然。阿兄說什麼時候‘適’就什麼時候‘適’,阿兄說什麼時候‘止’就什麼時候‘止’。”
“你如今當真是翅膀硬了。”魏繚嘆息著,“幼鳥離巢,想要展翅高飛,也無可厚非。阿姝才華,自該為國為民。可是,阿兄捨不得,也害怕。”
“阿姝明白的,所以,妹妹甘願受罰。”
“罷了。你起來吧,早些休息。”魏繚囁嚅半天,最終也沒能說出什麼,只能起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步子,“不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你我永遠都是兄妹。”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室內,魏姝緊繃著的脊椎鬆懈了下來,但是她仍然跪在原地,她抬頭看著那兩個神龕:“阿父,阿母,阿姝一定會竭盡所能保護好自己和阿兄的。阿姝也一定要協助大王,開創一個萬世基業,讓這個時代的百姓,早日過上安樂的生活。此心不改,天地共鑑。”說罷,她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另一邊,嬴政在自己的床榻上翻江倒海都沒能睡得著,他越是想要早些入睡,去看看魏姝那邊的情況,結果就越是睡不著。
他反覆折騰著,首到下半夜,他才沉沉睡去。結果沒一會兒,屋外就響起趙高催促早朝的訊息。
他頂著怒火上了朝,結果第一件事就被告知魏姝今天請了病假,他眼神凌厲地掃向一旁跪坐的魏繚。
魏繚端坐,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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