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弄乾頭髮出來的時候,扶蘇己經到了。
父子二人坐在餐桌前,彼此沉默著。
(哎,這家庭氛圍,難搞啊。)
魏姝掛著職業假笑走了過去:“膳食都上了,大王與公子為何不動筷啊,不會在等臣吧。”
“坐。”嬴政示意魏姝坐下。
魏姝看著給她留出的位置上擺著的那一大碗薑茶,她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她還沒喝上,但是喉嚨裡己經泛起了一股子薑茶的味道。
人類的條件反射和大腦額預期反應真的也挺恐怖的。
“公子喝了嗎?”魏姝坐下後,內心祈禱著能將這碗薑茶分出去一半。
理想總是與現實背道而馳。魏姝的心在扶蘇點頭的那一刻分崩離析:“扶蘇喝過了。”
魏姝閉了閉眼,以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魄捏住鼻子,將薑茶一口飲盡。隨即姜的味道席捲了整個口腔和食道,首沖天靈蓋。
這太醫所熬製的薑茶就是分量足,魏姝喝下去後,感覺自己喝的不是薑茶,而是薑汁,還絲毫沒有注水的那種。古代沒有現代的造假技術,什麼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這玩意兒喝下去沒一會兒,她就感覺渾身燥熱了起來。
“用膳吧。”嬴政率先拿起來玉箸。
魏姝低頭看了眼桌面,全部都是素菜,而且油葷甚少,看樣子是因為鄭夫人病逝,故而宮中素簡了很多。
不過按理說,君主不必有此規矩。魏姝看了眼嬴政。
(小小蘇作為長公子,悲喜己然受限,政哥作為君主,悲喜更是不由己了。)
“公子也用些吧。”魏姝道。
“好。”扶蘇勾了勾唇,牽扯出了一個笑意,而後低頭用膳。
“今日用完膳,阿姝便將扶蘇帶回去吧。”
魏姝一根青菜在嘴巴里咀嚼了一半,剛準備吞下去,就聽到了此言,她懵然地抬頭,與嬴政對上了眼神,而後又將目光掃向了一旁的扶蘇。
“帶,帶回哪兒?”
“扶蘇最近心情不好,阿姝你便帶著他散散心吧。”嬴政道,“正好下雪了,阿姝從明日起,在府內上職便可,若是有急事,再入宮便是。”
魏姝眨巴了兩下眼睛,而後將視線挪到扶蘇的身上。
(帶回去就帶回去吧,反正也不是沒帶回去過,只不過,這事,也得小小蘇願意才行吧。)
“諾。”扶蘇起身回禮,“那今年的祭祀禮——”
“今年你就不用參加了,好好調整心態。”嬴政輕輕地摁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了回去,“等天氣回暖的時候,寡人要看到一個全新的大秦長公子。明白嗎?”
“諾。”
“交給你了。”
魏姝對上嬴政那雙深沉的眼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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