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驛館。
馬車在驛館門口停下,燕丹在幾人的攙扶下,帶著幾分醉意,踉蹌地進了驛館。
在進入房間的那一刻,他八分醉意的神情一收,整個人氣勢也陡然一變。
“太子。”扶著他的人也一改神色。
“今天你們查得結果如何?”
“太子,我們今日去各處走了走,雖然與傳言有些差距,但是整體上,還是比較符合的。”幕僚面色帶著愁容,“若真是如此,那這個大秦神女,怕是確有幾分真本事。”
“她當然有本事。”燕丹倒了杯熱水,“旁的不說,就單說她讓秦王嬴政滿眼都是她,讓滿朝文武不會出言置喙,就能看出她的能力了。”
“嬴政我瞭解他,小的時候,他就是一個面冷心黑,一切以實用為出發點,他連同自己的一切都算計在內,他的那顆心,不會放在一個無用之人身上的。”
燕丹喝了一口熱水,腹中的酒氣被壓下去了些許:“大秦朝堂,文武百官,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昌平君羋啟、三代老臣治粟內史張謇、廷尉李斯、少府洛斯、王家王翦、蒙家蒙武,還有幾代勳貴出生的衛尉、郎中令等,這些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但是今日孤卻發現,這些人對魏姝有一種超乎尋常寬待,無論魏姝做什麼,他們似乎都能夠接受。逾制的袍服、逾制的位置、不合禮法的言行,甚至在宴席之上,與嬴政眉眼相交。”
“這些按理說,每一個都是他們攻訐這魏氏兄妹的理由,但,眾目睽睽,卻無一人言說,甚至連個不滿的神情都沒有,這點,很奇怪。”
“這莫不是他們為了撐面子,故意在我們面前這般和諧?”幕僚道。
燕丹搖了搖頭:“孤看著不像。若是逢場作戲,總該有人露餡才是,旁人不會,那魏姝應當拘謹萬分,畢竟王后服制在身上穿著,相當於夷族之罪盯在腦門上。”
“這可不是一般人敢賭的。孤看魏姝從容不迫,面色如常,雖然看似稚嫩了些,但是確實沒有膽怯之色,不像是初次這般,倒像是習以為常了。”
“這,大秦律法森嚴,怎會如此?”
“是啊。這廷尉李斯,聽說是一個極為尊崇法制的人,但是,竟然也沒有半分不悅,反而,他看向魏姝的時候,眸中竟然帶著幾分,幾分盲目的信任。”
“這,難不成,真的是神女下凡?”
幕僚一句話說出,燕丹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掃了過來,那人當即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低下了頭。
“她若是神女,那我燕國是什麼,那其他國家又是什麼?”燕丹垂下眼眸,看著手中的那杯水,水杯用的是玻璃,他能透過水杯,看見自己的掌心紋路。
“神利大秦?不過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神女,我們都得做好準備。”
“假的,那是最好,真的,那就弒神!”
燕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水杯,面色如常,但眼眸卻翻滾著些許瘋狂:“一切對燕國有威脅的東西,都要剷除。”
側殿
魏姝簡單梳洗過後,發現前殿的燈火還是通明的。
她擦拭著頭髮過來看了眼。
嬴政都沒來得及梳洗,正在挑燈批閱著奏疏,燈火跳動中,他的眉眼在光影之間明滅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