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錯愕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魏嬰看著她呆愣的模樣,連忙起身為她斟滿了杯中的茶水。
“你,你膽子挺肥啊。”魏姝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能是這幾年在嬴政的身旁待久了,她的心臟如今承受能力也強大了許多,聽到魏嬰的一番話後,她竟然除了錯愕,也沒什麼感覺。
魏嬰看著她平靜的模樣,一時間也沒辦法猜到她真實的內心想法。
“你想爭?”魏姝挑眉看著他。
“嬰本身沒有這個想法。嬰認為自由瀟灑比權勢地位更加重要,嬰不想一輩子困在那座王宮之中。”魏嬰搖了搖頭。
雖然嬴政透露出了他可以一爭的意思,也給他提供了相關的便利。但是可能他是魏氏兄妹養大的,所以,對於權勢並沒有那麼熱衷,他的身份己經註定了此生吃喝不愁,既然這般,他又為何要去爭?
甚至,因為有魏姝在,他的生活可能比王宮中的那位活得更加恣意,更加灑脫。
若是沒有這些謠言,他未來的路,他都想好了。扶蘇或者大秦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去做一些事情;若是不需要他,他就做一個閒散的閒人,未來幫助魏姝接管一些閒散的事情。
但是,如今風言風語殺人誅心,他確實有些擔憂魏姝。
“那你是因為我,所以想一爭?”
“嬰只是擔憂。”魏嬰道,“這些時日,嬰讀了很多史書,這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之事太多了。”
“若是最後能得一個完滿的結局,那道便罷了。嬰是擔憂……”
“擔憂我們不得善終?”魏姝看著魏嬰,心緒自然是十分複雜的。
一方面,她為魏嬰事事為她考慮而心暖,而高興,另外一方面,他又為他這般思想而心驚,而恐慌。
雖然古代孩子早慧,但是不管怎麼樣,也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崽子,他如今腦子裡想得竟然都是家國權力更迭之事了。這種事情,風險巨大,別說去行動了,但凡你腦子裡有這些想法,都是十分危險的。
如今的秦王可是嬴政啊,他對於天下的掌控,對於權柄的掌握,前無古人,鮮有來者。
她看著魏嬰,看見他眼底的幽火,魏姝眉頭微微蹙起,他今日這般行徑,搞不好本身就在嬴政的籌謀之內。
他把魏嬰調到扶蘇身旁,就是互為磨刀石,最後他來驗收成果。但是魏嬰憊懶,對於權勢,他不感興趣。所以,他放任流言進入魏嬰的耳中,想要激發他的鬥志,重新拾撿起他的作用。
嬴政,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他的政治頭腦,就算他們一群人加一起,都不一定能畫個等號。
“阿嬰。”
“嗯。”
“首先,我非常高興,你願意為我,為阿兄去做這等冒險的事情。但是呢,我昨日說的話,是真的。我與大王之間,並非外界傳言的那般,我與他此生不會有孩子。”
“第二,我不喜歡政治權利的鬥爭,這一點你應該知道。所以,我對於權勢並不熱衷。大王並非兔死狗烹之人,我與他之間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歷史上的那些人,最後難以收尾,都是因為欲壑難平,缺少急流勇退的魄力。若真有一日,我感覺到了盡頭,我會立刻抽身,絕不貪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