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退下後,魏繚主動留了下來。
看到他的身影,魏姝看到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乾咳了兩聲:“阿兄,還有事?”
“自然是有的。”魏繚盯著魏姝,面無表情。
“嘿嘿。”
扶蘇左看看,右看看,感覺氣氛尷尬得很:“扶蘇想起來,後宮那裡還有點事兒,就先去處理了。”
“沒義氣。”魏姝看著扶蘇腳底抹油的樣子,無奈搖頭。這還是一國長公子呢,還平時一口一個姝姝呢,遇到問題,跑得比誰都快。
“他講不了你所要的義氣。”魏繚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科舉取士的事情,你做得對。立足長遠,不能急躁。”
“……呃。”魏姝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魏繚的臉色,“阿兄這話是真心的,還是反語的呀?”
“你說呢?”魏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坐了下來,“你比我想象得進步得要快。”
“那是。”確定了魏繚的態度,魏姝整個人就放鬆了許多,“我突然發現,這方面,我也是挺有天賦的。”
“給你三分臺階,你就能上天。”魏繚自斟了一杯茶水,“借用這件事情,試水科舉,倒也是個良機。”
“還是阿兄與我心意相通,不也順勢將郡縣之下的基層治理之法推了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情,阿兄在心裡盤算了很久了吧。”
“兩級分管約束不了最底層的百姓,地方官吏不足,容易引起各種問題。現階段,大秦還能將這些控制在合理範疇內,但是隨著疆域的擴大,這隱形的危機,就會越發明顯。”
“且地方管理,不能僅僅依靠嚴刑峻法,短期內能震懾住人,但是長此以往,必然引起民憤。連坐制度可用,但是範圍太廣,就容易牽連太多無辜之人。”
“阿兄所言在理。下一步呢,阿兄打算如何?”
魏繚抬眸看著她:“這事應該問你。推動了農戶的發展,解決了基層治理以及科舉的試水後,你打算將下一個方向放到哪裡?是內政稅務的調整,還是文化的融合接洽?”
魏姝心虛地撓了撓頭:“阿兄,人太聰明了,容易讓人害怕。”
“還需要猜嗎?這兩者你之前不久己經開始在隱晦地推動了嗎?以工代賑這說法,往深裡扒一扒,不就是用僱傭關係,取代無償徵調嗎?”
“你主力修建各處馳道以及水利工程,在大王面前諫言縮減或者延期驪山陵墓等征夫的服役年限,不也是為了調整徭役?”
“至於文化的融合,你大力推廣紙張、毛筆還有建設私學,設立那什麼免費的圖書館,不也是為了這一步嗎?”
“你以為這些,旁人都看不出來?只不過是畏懼你的名聲和大王的威壓罷了。當然,也是他們專耕朝堂太久,被你這懶散隨性的樣子給騙了罷了。他們認為你聰明,但是聰明得範圍有點窄小,故而,著了你的道。”
“他們以為你不慕名利,沒什麼野心。但是滿朝文武,甚至連同大王,誰能有你的野心大呢?”
魏姝眨巴了兩下無辜的大眼睛,裝死充愣。
“變革者,當披荊斬棘,無畏風霜。你,一定要小心謹慎,保全自身。”
殿內沉寂片刻後,魏繚緩緩開口,聲音沉重,帶著幾分勸諫。
“阿兄,我明白的。”
“嗯。你明白就好。等你確定了後續,你同我說一聲。”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