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看著魏繚走遠,當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內後,她才收回目光。
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不是能聽到她心聲的嬴政,而是這個嘴硬心軟的兄長。
他不需要透過她的心聲,就能知曉她的一言一行背後所夾帶的各種目的。所以他總是生氣,總是罵她,但是也總是無條件地支援她。
扶蘇適時地回來,一進來就看見魏姝微紅的眼眶。
“姝姝,國尉,國尉罵你了?”扶蘇眉頭一皺,“扶蘇這就去找他理論理論。”
“欸,不是。”魏姝一把拽住扶蘇的衣襬,“是風沙迷了眼,同他無關。他好好地罵我幹什麼?這些時日,我兢兢業業,謹小慎微,未曾出錯,他憑什麼罵我?”
“沒罵你就好。說實話,國尉看起來芝蘭玉樹的,但是有時候,我都慫他,他站在那裡,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壓迫感十足。姝姝就算怕他也不丟人,扶蘇也怕他。”
“你這話聽著可不像是勸人的樣子。”魏姝瞥了他一眼,“你是大秦長公子,這個世界上,你只需要怕一個人就行了。而且,我也不怕他,他是我兄長,我退後一步,只是敬重他,絕對不是怕!”
“是嘛?”扶蘇表示十分懷疑。
旁的不說,魏姝犯錯的時候,阿父要罰她,她都能插科打諢,裝傻充愣,但是若是國尉罰她,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之前還被罰跪在祠堂好幾個時辰呢。
每次阿父生氣了,她也沒多少畏懼,事情與她無關,那基本上是高高掛起,在一旁看戲;與她有關,她也只是嘿嘿賠笑,當場認錯,而後死不悔改。
但是國尉生氣了,不管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別人,她基本上都是把自己當成鵪鶉,縮在角落裡,生怕自己被波及了。
就這樣了,她還說她不怕?扶蘇表示萬分懷疑。
“行了。”魏姝對上扶蘇的那個質疑的眼神,她本想張口辯駁一二,維護住自己的面子,但是後來又想了想,還是沒能開口,畢竟她著實心虛,“趕緊的吧,今天的政務挺多的,你還有空閒聊?”
魏姝一指一旁的小山,扶蘇心裡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他嘆了口氣,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姝姝,阿父有沒有同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啊?”
“沒有。”
“那你能不能去問問啊?”
“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啊?”
“窺探君父的蹤跡,阿父肯定要責罵我。”
“窺探君主的蹤跡,我就能獨善其身?”
“阿父罰你肯定沒有罰我得重。你問了,頂多就口頭上說兩句,但是如果是我問了,肯定不止口頭上的訓斥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死道友不死貧道嗎?”
“什麼?”
“沒什麼,回頭我隱晦地問問吧。”
“姝姝,扶蘇真的快熬不住了。”
“……我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命苦地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