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月,魏姝才第一次在自己的府中看到冒頓。
小小的,瘦弱的,但是精氣神很好,一看就是有韌性的那種。皮膚黑黢黢的,但是那雙眼睛,魏姝看了一眼就沒辦法忘記。
求生,求知,認真,倔強。
有草原上生長的野性,也有生命本初的懵懂。
“右相,好。”小孩子還不習慣秦國這邊的語言,說話有些磕巴,但是發音卻很準。
魏姝看著他昂著腦袋的模樣,笑了笑,抬手準備往他小腦袋瓜子上摸一摸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在匈奴,摸頭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事情,一般只有匈奴的親人、貴族或者是首領才能做得事情,代表著恩寵與認可。自己若是這般動了手,那便是一種冒犯。
魏姝收回了手,蹲下了身子,從袖子中取出了一塊糖,遞了過去:“糖果,甜的,可以吃。”
一旁隨侍的人連忙翻譯。
冒頓眼前一亮,接過,而後對著魏姝咧開了大大的笑意。黑黢黢的膚色襯得他的牙齒格外的潔白。
魏姝看著他,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嬴政。當年嬴政受難的時候,如果有一個人也能如她這般對他——
“有任何需要,可以首接找人,不必拘著。”魏姝輕聲道,隨即對一旁的侍從說道,“照顧好你們的孤塗。”
侍從對著她行禮。
魏姝對著冒頓笑了笑:“我得出去處理政務,你好好在府中待著,想要什麼,讓人去找張良,或者甘羅。”
“嗯。”冒頓重重點頭。
魏姝笑著擺了擺手,隨即便快步出門去了。
冒頓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笑容慢慢散去,黑琉璃般的眼睛有露出些許不解。
這個秦人的右相,好像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
……
魏姝進側殿的時候,其他人都己經到了。
“右相。”
“右相。”
“……”
魏姝一一點頭,而後看了眼上方端坐,笑著看著她的人:“參見大王。”
“不必拘禮,坐吧。”
“喏。”魏姝心裡其實是有些忐忑的。自己本來在府中休息得好好的,結果就被召見了。三公九卿還都在,這事兒,看來小不了啊。
但是看著嬴政的神色,又不像是什麼不得了的,讓他生氣的大事。
“阿姝到了,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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