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五年，江南水鄉的梅雨季來得纏綿。我叫蘇硯，本是蘇州城裡的畫師，因替人畫了一幅涉嫌影射權貴的《寒江獨釣圖》，被迫避禍至城郊的烏鎮。烏鎮臨水而建，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白牆黑瓦間縈繞著淡淡的霧氣，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我落腳在鎮東頭的一座老宅裡，房東是個名叫阿婆的孤寡老人，她的兒子阿明半個月前在河裡溺亡，屍骨至今未尋。老宅是典型的江南民居，三進三出的院落，院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遮得院子裡幾乎不見天日。阿婆把我安排在東廂房，房間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雕花大床，一個梳妝檯，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仕女圖，畫中女子眉眼幽怨，看得人心裡發毛。
入住的第三天，正是阿明的頭七。按照當地的習俗，頭七是死者魂魄回家的日子，家人要擺上祭品，點燃長明燈，整夜不能熄燈，也不能喧譁。傍晚時分，阿婆在堂屋裡擺了一桌祭品，有雞、魚、水果，還有一壺白酒，點燃了兩根白燭和一盞長明燈。燭光搖曳，映得堂屋裡的牌位忽明忽暗，阿明的黑白照片掛在牆上，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蘇先生，今晚你早點歇息，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阿婆的聲音沙啞，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我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好奇。我向來不信鬼神之說，只當是民間的迷信罷了。
回到房間，我鋪開宣紙，想畫一幅烏鎮的夜景。剛畫了幾筆，就聽到堂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心裡一動，悄悄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堂屋裡的燭光突然搖曳起來，長明燈的火焰變成了青綠色，一個模糊的黑影從牌位後面走了出來，身形和阿明有些相似。黑影慢慢走到桌前，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我嚇得渾身發抖，難道真的是阿明的魂魄回來了？就在這時，黑影突然轉過頭，朝著我的房間看來。我連忙縮回腦袋，心臟怦怦直跳。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開門聲，緊接著是腳步聲朝著我的房間走來。我屏住呼吸，躲在門後，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剪刀。
腳步聲在我的門口停下，接著，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我透過門縫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白色壽衣的人站在門口，頭髮溼漉漉的，臉上蒼白如紙，正是阿明的模樣！他的眼睛圓睜著，眼神空洞，嘴角流著水，像是剛從河裡撈上來一樣。
我嚇得大叫一聲，舉起剪刀就想刺過去。阿明卻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水草腥味。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神來，起身想去看看阿婆怎麼樣了。
剛走到堂屋，就看到阿婆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已經沒了呼吸。她的眼睛圓睜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水鬼索命，怨氣難消。”
我心裡一驚，難道阿明真的變成了水鬼，殺了阿婆？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聲音：“蘇先生，我是鎮上的巡警隊長趙勇，聽說阿婆家裡出事了，特地來看看。”
我連忙開啟門，趙勇帶著兩個巡警走了進來。看到堂屋裡的景象，趙勇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阿婆怎麼死了？”我把剛才看到的事情告訴了他，趙勇皺了皺眉：“蘇先生，你是不是眼花了？世界上根本沒有鬼神，這肯定是人為的。”
趙勇仔細檢查了現場，發現阿婆的脖子上有一道細小的勒痕，顯然是被人勒死的。而堂屋裡的祭品被人動過，長明燈的燈芯被人換成了特殊的材料，所以火焰才會變成青綠色。“看來有人故意裝神弄鬼，殺害了阿婆。”趙勇沉聲道。
我們在老宅裡仔細搜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阿明的照片後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我取下照片，發現後面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西柵河邊，廢棄碼頭。”
“這個地址是什麼意思？”趙勇疑惑道。我想了想：“可能是阿明的死因和這個碼頭有關。”趙勇點了點頭：“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西柵河邊的廢棄碼頭早已破敗不堪，碼頭旁邊停著一艘破舊的烏篷船，河裡的水渾濁不堪，散發著一股臭味。我們在碼頭周圍搜查了一番，發現了一個隱藏在蘆葦叢中的地窖。地窖裡陰暗潮溼，瀰漫著一股血腥味，裡面堆放著一些破舊的漁網和漁具，還有一件男人的外套，上面沾著血跡。
“這是誰的外套？”趙勇拿起外套，仔細看了看，發現衣領上繡著一個“陳”字。“難道是鎮上的漁戶陳老三？”我想起鎮上有個叫陳老三的漁戶，為人兇狠，經常欺負鄰里，而且阿明失蹤前，有人看到他和陳老三在河邊爭吵過。
我們立刻回到鎮上，找到了陳老三的家。陳老三的家就在河邊，門口停著一艘烏篷船，和廢棄碼頭的那艘很像。我們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趙勇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堂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影。我們在房間裡搜查了一番，發現了一間密室。密室裡放著一個鐵箱，開啟鐵箱，裡面竟然是一堆金銀珠寶，還有一本賬本，上面記錄著走私鴉片的交易記錄。
“原來陳老三一直在走私鴉片！”趙勇怒聲道。就在這時，密室的角落裡傳來一陣動靜，我們回頭一看，陳老三正躲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尖刀，眼神兇狠：“你們不該來這裡的！”
“陳老三，阿明是不是你殺的？阿婆也是你殺的？”我質問道。陳老三冷笑一聲：“不錯，是我殺的。阿明那個小子，看到我走私鴉片，想要告發我，我只能殺了他，把他的屍體扔到河裡。至於阿婆，她發現了我的秘密，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她，還能嫁禍給水鬼，真是一舉兩得。”
“你為什麼要裝神弄鬼？”趙勇問道。陳老三得意地說：“烏鎮的人都迷信，我知道阿明的頭七快到了，就故意裝成他的魂魄，嚇暈了阿婆，然後殺了她。我還在她手裡塞了紙條，就是為了讓你們以為是水鬼索命，不敢追查下去。”
“你太殘忍了！”趙勇怒喝一聲，衝了過去。陳老三揮著尖刀，和趙勇打了起來。我趁機拿起一根木棍，朝著陳老三的後背砸去。陳老三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趙勇趁機制服了他，把他捆了起來。
我們把陳老三帶回警局，經過審訊，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原來，陳老三長期在烏鎮走私鴉片，靠著走私發了大財。半個月前，阿明在河邊釣魚時，無意中看到了陳老三走私鴉片的交易過程。阿明為人正直，想要去告發他。陳老三得知後，假意邀請阿明喝酒，趁他不備，將他勒死，然後把屍體扔到了河裡。
阿婆一直懷疑兒子的死和陳老三有關，四處打聽訊息。陳老三擔心事情敗露，就想殺了阿婆滅口。正好趕上阿明的頭七，他就想出了裝神弄鬼的計策，先是在堂屋裡裝成阿明的魂魄，嚇住阿婆，然後趁機殺了她，還偽造了水鬼索命的假象。
本以為案子就此了結，沒想到幾天後，陳老三在監獄裡突然死了。他的死狀和阿婆一模一樣，眼睛圓睜著，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水鬼索命，怨氣難消。”
這起命案的發生，讓整個烏鎮陷入了恐慌。人們都說，是阿明的魂魄回來了，不僅殺了陳老三，還會殺更多的人。趙勇和我都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陳老三被關在監獄裡，守衛森嚴，不可能有人進去殺他，除非真的是鬼神作祟。
我們再次來到廢棄碼頭的地窖，仔細搜查了一番。這一次，我們在地窖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破舊的木盒，裡面裝著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還有一本古書，上面記載著召喚水鬼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