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願依舊不解:“可你學習明明這麼好,你能上清北,你可以有個很光明的前途啊!”
“成為一個小說家就沒有光明的前途了嗎?光明是什麼?錢?聲譽?權利地位?”
“難道不是嗎?”
朱小童不屑地歪歪勾起唇角:“那是對你而言,對我來說這些都不如我家樓下兩塊錢一碗的豆花。哦對了,豆花必須是鹹的。”
辛願認同:”誓死捍衛鹹豆花,還必須加香菜加辣。”
“人活著只需要空氣、食物、水,其他都是人為附加的。沒有那些附加條件人可以活得更好,沒有光明的前途不會死,沒能成為一個優秀的人也不會死。”
“可是......”
“那你告訴我,你成功了,然後呢?你就不吃飯了?拉屎就鑲金邊了?”
辛願第一次被一個小屁孩懟得啞口無言。
她沒想過成功後還要做什麼,她只是想成功。
打不過就加入,她好奇地問:“你這個精神狀態真挺精神的,精神小妹,你是怎麼被騙進來的?”
朱小童見有人護士路過,又把自己的本子塞到屁股下面。
“我休學在家寫小說,死活不去上學,我爸媽就認定我精神出問題了。看見我在家對著冰箱總是嘆氣,就說我得了憂鬱症。放大狗屁啊!我那是坐時間久了胸悶氣短,只有去冰箱拿飲料的時候才能鬆口氣!”
辛願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你和他們溝通啊。”
朱小童翻了個白眼:“他們智力發育不完全,我和他們沒話講。我的琴彈得再好有什麼用?他們不僅聽不懂,還讓我離開草地,因為他們還要吃草。”
“後來我在家就不和他們講話了,不知道他們聽了誰出的主意,請了兩個精神病院的醫生吃飯,組了個飯局,讓醫生假扮成學校老師來試探我。之後我就被帶到醫院做心理健康問卷,結果顯示根本沒有多大問題,可我不去上學,他們就認定我有病。”
“再後來嘛,兩個月前的一天,我媽騙我說去找她一個老鄉談心,就直接把我連拐帶騙地送到這裡來了。”
辛願聽得一陣頭皮發麻:“你爸媽是真有病,病得還不輕。”
祝小童笑起來:“你以為這裡的醫生就很正常嗎?”
“哈?這話怎麼說?”
“剛進來的時候,我跟主任深入探討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我腦袋轉得快,小嘴叭叭的,那個主任吭哧癟肚地一棒子打不出三個響屁,說不過我就破防了。後來我說要上廁所,我前腳剛走進洗手間,後腳門直接就被外面鎖死了。”
“我怎麼敲門他們都不開,主任說是我父母強烈要求把我留在這裡的。”
辛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沒病啊!關在這裡人不就廢了嗎?”
“像我這種的不是少數,你信嗎?”朱小童自嘲一笑。
“不過精神病院還不錯,住在這兒的都是一群可愛的瘋子。我住進來兩個月了,每天都一間病房一間病房地觀察他們,正好給我寫小說提供靈感了。”
朱小童指著正對著牆唱《傷不起》的貌美女人:“她有被害妄想,她覺得她老公每次做飯都會下毒,想害死她。其實妄想型病人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大多數時候你不深入接觸你不會發現她有大問題的。她老公如果不來看她,她都挺正常。一旦來了,她就會發病好幾天。”
辛願看著女人盤正條順的背影:“為什麼?”
“因為她老公和她親妹妹搞到一起去了,還生了一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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