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喝多了,頭好暈,走不動道了,你來接我一下……”白露在電話那頭口齒不清哭道:“求你了,別告訴爸媽,我現在一個人回不來真的好害怕,就當我求你了,白梔!”
昨天小年,江燃帶著小狗旦旦回蘇家看望外公外婆,他說旦旦在狗學校教得不錯,不護食了,吃了一大盆骨頭肉攆山特別厲害。個子小小,叫聲吊吊,差點把人家散養的雞屁股咬禿,害他賠了二百塊錢。
可惜犯罪現場手機沒拍到。
“要是你在就好了。”江燃說:“我正好拿雞毛給你綁個毽子。”
他今天回來,叫她過去看狗,還帶了碗外婆做的紅糖糯米飯。
白梔不愛吃甜食,但卻很想見他和旦旦。
她也搞不懂自己。
明明不是真的高中生,都活兩輩子了,結果對江燃卻很有點情竇初開的滋味,一天見不到就想,一想起來就開心,一見面就想拉手,一拉手就想緊緊抱著他,再也不撒手。
“白露,我有事來不了,你讓同學送回來不行嗎?”
白梔正準備出門就接到了白露電話,壓根不想去。
白露在電話那頭哭起來,反反覆覆就兩句話,念得白梔腦殼疼。聽出白梔不想搭理自己,乾脆破罐破摔,扔下一句,“白梔,我要是出了事,恨你一輩子!”
這年頭江城治安不算好,大街上調戲女孩子的小癟三還挺多。
白梔沉默片刻,問道:“在哪?”
“華鼎遊戲城。”
“別亂跑。”
去江燃家的路上要經過華鼎遊戲城,白梔想著把白露送上出租再過去也不耽擱,於是便出門了。
她跟門衛大爺借了輛單車,一路上都有人在炸炮仗,過了臘月二十三就是年裡,小孩子們玩瘋了,擦炮一劃拉,見洞就扔。
白梔捂著圍巾騎到遊戲城,耳朵直嗡嗡。
這片也叫娛樂城,酒吧、KTV、燒烤攤、粉紅髮廊……五毒俱全。從巷子拐進去,露著白花花大腿的女人們或站或坐,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吃盒飯,還有的挽著男人的手臂進了髮廊後面昏暗的民房。
白梔很少來這片逛,但也不太怕。
前世幫忙攢局,會所裡比這玩得花哨多了,什麼衣冠楚楚滿嘴家國天下仁義道德的禽獸沒見過,這裡不過是群為了生活奔波的苦命人。
人家只想掙錢,誰有工夫招你,有些人路過都怕沾髒了,實在是有點做作,好像忘記了自己是怎麼生下來的。
一個穿露臍裝的髮廊女人買了袋蘋果,紅色塑膠袋破了,蘋果掉了一地。
沒人幫忙,女人拉著裙子在髒汙的水泥地上一個個撿了用紙擦。
白梔繞不開,乾脆下車幫忙,囫圇撿完對方非要給個蘋果,她也不嫌棄,接過放進帆布包,騎車走了。
女人默默望一會兒,踩著高跟鞋走回髮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