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倆這對話,屋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馬主任剛剛還微笑的臉也有些沉了,他想著統一管理,把發展的功勞拿到公社來。但聽陳衛東這話,是還想推點責任給他?
在場的這些都是幹部,再蠢也蠢不到哪兒去,一聽就明白了,馬主任這是想摘桃子。他又是想把天明隊的銷售給拿走,又是想帳本也拿走,甚至想把對外聯絡這條線也歸到公社管。
趙滿倉這半天的心情可真是起起伏伏,現在又急得喉嚨乾得很。
陳衛東倒是氣定神閒地從挎包裡拿出三樣東西,擺在桌上。
第一張,是公社批給天明生產隊的竹編試點批條。第二張,是他親手簽下的三個月軍令狀。第三疊,是天仁縣運輸隊。食品站。供銷社寫給天明生產隊的需求條和結算條。
陳衛東指著第一張紙:「試點批條是公社批的,上面的單位寫的是天明生產隊。」
他又指著第二張:「這是我陳衛東立的軍令狀,上面說了三個期限,保證我們生產隊秋收,保證不出亂子。」
最後,他指著第三疊紙:「對了,這些需求條也是寫的我們生產隊哈。」
馬主任的臉色越聽下來越難看,這陳衛東明擺著是想給他難堪啊!
陳衛東抬頭看他:「既然馬主任說要統籌管理我們生產隊副業的銷售,帳本,還有對外聯絡線。那我想問一下,這個軍令狀是不是也該您接過來呢?」
屋裡這夥人倒是不敢說話,聽著這齣好戲,再長的會也津津有味。
趙滿倉聽著這話,差點直接就拍大腿叫好了,他一直知道陳衛東的嘴巴子好,可每回都給他帶來新的震撼。
馬主任要是想拿走生產隊的副業成果,那就該把陳衛東為了搞發展立的軍令狀給接過去!
馬主任聽了這話立馬放下茶缸,語氣冷得很:「陳衛東,你什麼態度?把這些交給公社統一管理,是為了有更好的發展,是公社在幫助你們發展!」
陳衛東點頭:「公社要幫助我們,當然歡迎了。只是要把銷售帳目這些都接過去,就相當於把生產隊的副業幾乎完全接管給公社了。那軍令狀上面副業的負責人是我,現在是不是也該改成公社了呢?」
幾個生產隊幹部互相看了看。
有個幹部低聲道:「人家陳衛東這話在理。」
另一個幹部也說道:「公社指導肯定是可以的,接管就不好說了。今天接人家天明隊的,明天也就有可能接我們的。」
下面的議論聲,馬主任自然是聽到了,越聽臉色就越難看,沒想到陳衛東這招禍水東引倒是耍得溜。
劉會計坐在一旁縮得和鵪鶉一樣,他現在可是不敢惹陳衛東了。畢竟60斤補助糧的事兒,他可還沒解決。
周建明聽著陳衛東的發言,突然轉向陳衛東,開口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麼管?」
陳衛東說道:「公社可以監督,可以指導。就還按軍令狀上立的那樣,生產隊每 10天交一次帳,公社隨時監督。」
說著,他又看向馬主任,「但不能貨是我們做的,帳又是我們記的,路又是我們跑的,最後好名聲一點沒到我們生產隊頭上來。」
屋裡好些幹部聽得心頭觸動,他們搞點生產最怕的就是這個了,好不容易想方設法有點發展眉目了,卻被領導給摘了桃子。
陳衛東這話是在替大家夥兒陰陽呢!
周建民終於點頭,「天明隊還是按原試點走。公社行監督指導權,不接管。」
馬主任嘴角抽了抽,「書記,我也是擔心他們經驗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