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守財正坐在門口喝茶，看見他就皺眉，「陳衛東，你們天明隊這兩天來得夠勤了。麻袋真沒有，再磨也沒用。」
陳衛東把紙放到桌上，「今天來，不是我們天明隊一家要。」
吳守財掃了一眼，拿著茶缸的手頓住了，「青山隊，藍雲隊，也跟著你一起要？」
「不是跟著要，是我們都缺就一起報。東西都寫明瞭合理的用途，隊章也蓋了。供銷社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們拿去公社，請周書記定奪。」
吳守財原本戲謔的表情凝固起來，單個生產隊來要，他尚且可以拖。但是三個隊一起報，還是寫明用途的缺口情況下，公社那邊如果問下來，他就不好搪塞過去了。
他拿起表看了半天，心裡還是想壓一壓，「油肯定沒有。麻袋也只能給一些。鹽嘛，也得看倉庫。」
陳衛東沒有讓步，「能給多少，請你寫清楚。不能給的，也寫清楚原因，我們好去公社報備。」
吳守財抬頭，語氣裡有些止不住激動：「你拿公社逼我？」
「我只是在正常辦手續，我們三個生產隊缺東西，拿了去公社報備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嗎？」
聽到吳守財的大嗓門，門口幾個來買東西的人都看了過來。
見有人看過來，吳守財臉上掛不住，可陳衛東說話句句在理，而且慢條斯理的樣子，他發火也沒地方發。最後只能喊倉庫員進去查帳看能給的，先批了一部分舊麻袋和鹽，又給了張條子，讓他們拿去公社補章後再領一批石灰。
油沒有，農機廢件也得去農機站。陳衛東收起條子，轉身就去了公社。
周建民聽完來龍去脈，拿著那張聯合需求表看了好一陣。
「你這一步走得真快啊，看來當兵回來學到了不少。」
「你說笑了，部隊確實教會了我很多。但是現在要發展，物資卻卡住了，就只能快一點了。」
陳衛東說，「縣裡讓天明隊做示範，是大傢伙都看到了的。要是連個裝貨的袋子都沒有，示範就成了笑話。」
周建民聽得哈哈大笑，拿起筆給石灰和舊麻袋補了章，「要得，你們就先聯著試。但我這邊醜話說在前頭，幾個生產隊一起幹，帳就要更清楚。利益一多，牽扯出來的事就多。」
陳衛東把章好的條子收好，「我知道，所以我們先從物資開始聯，不急著把帳攪在一起。」
周建民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點讚許，這小子真是個明白人。
陳衛東沒久留，出門時正好碰上馬主任。馬主任看見他手裡的條子，臉色不太痛快，「陳衛東，你現在辦事挺會繞嘛，什麼事都知道繞道公社來顯擺一趟。」
陳衛東停下腳步，「我這是按手續辦，缺了公社的章，所以我來了，算不得繞吧？」
他說完，直接走了。
馬主任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氣得半天沒動。
當天傍晚，第一批舊麻袋拉回天明隊。青山隊和藍雲隊也派人過來領自己那份。
羅成富看著蓋章的條子，終於沒再擺譜，而是認認真真地感謝陳衛東：「陳同志，這回算我們沾了你們天明隊的光了！」
陳衛東把麻袋數清，「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下一次你們送來的東西，更要按標準來。」
羅成富這回答得乾脆，「要得，一回生二回熟，我們都見識過標準的，下回肯定送個標準的來。」
物資到手，聯作的第一根繩子也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