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麻袋領回來,山貨那邊立刻忙了起來。可忙起來後,老毛病又冒頭了。
筍乾能裝了,藥材也能分了,豬料又跟不上了。切草機一到溼草就卡得很,分揀臺又不夠高,烘乾架一遇到風就要重新壓。
趙滿倉看著幾處同時喊人,頭皮都發麻,連忙看向陳衛東求助:「衛東,這幾樣要是不改,後頭怕是真頂不住。」
陳衛東蹲在切草機旁邊,轉了兩下把手。刀片能走,但一點都不順暢,出草口裡塞著溼草,轉一圈就跟著拖一下。
韓建國今天沒來隊裡,陳衛東也沒打算等他有空來隊裡的時候再修。思索片刻,他對著趙滿倉說:「我去農機站看看。」
趙滿倉立刻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隊裡,今天送來的筍乾要先裝完,你得留在這兒盯著。機器的事,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農機站離縣城不遠,陳衛東到的時候,韓建國正蹲在院裡修一臺手扶拖拉機。
看見他來,韓建國把扳手往地上一放,站起來對著他說:「你咋來了?是不是機器又卡了?」
「不止,麻煩事兒不少。切草機要改,分揀臺也要抬高,烘乾架哪兒缺幾個能壓風的舊鐵件。」
韓建國擦了把手,「我今天走不開,這臺拖拉機下午要交站裡。」
「建國個你誤會了,我來不是叫你走的,是想讓你幫我把把關。」
陳衛東把問題說完,又把草機出草口的尺寸畫在地上,「你看我挑啥零件合適,我自己帶回去先改,你下工後有空再來瞧一眼就行。」
韓建國聽完,臉上浮現出一抹愧色,立馬開始認真挑零件,兩人在廢料棚裡一挑就是半個多小時。
陳衛東沒讓韓建國全程陪著,自己蹲在廢件裡翻。舊軸承,斷壓板,鐵箍,壞掉的鍘刀片,一件件拿起來試。農機站的登記員侯三順看見他又來,立馬皺眉,這人怎麼三天兩頭的來薅東西。
等看見公社蓋過的條子,他才把帳本推出來:「還是老規矩,報廢件登記,拿走了什麼都寫清楚,寫全了。」
「要得。」
陳衛東自己寫,寫完還認認真真地補充了用途。侯三順看他字寫得那麼多,忍不住看起來看,這一看九八眼睛給瞪得老大,驚訝地說:「你用途寫這麼詳細,不像來撿破爛廢品得,倒像是來領走了一堆寶貝。」
陳衛東把鐵箍放進布包,笑著回他:「對我們生產隊來說,這就是家當,當然寶貝了。」
回到隊裡,太陽已經偏西。陳衛東連歇都歇一會,直接就去拆機器。
趙滿倉帶了一堆人圍上來幫忙,他留了兩個手腳細的,就打發其他人都趕去裝筍乾。
「別都在這兒圍著,看熱鬧又不記工分,該幹活得就去幹活。」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散了一半。
第一次改出來,出草口加了鐵箍,刀片也換了一截舊鍘刀。陳衛東試著轉了幾圈,結果聽到裡面有刮擦聲,立刻停手。
他思索可能是壓板太低,把壓板拆下來,往後挪了一指寬。接著再試,溼草確實是不堵了,但切出來就不太好看了,長短不一。
趙滿倉在一旁看得乾著急,「這個也能切出來了,能不能先將就用?」
陳衛東把把手一鬆,「不能,今天我要是將就用了,明天就有人拿將就當標準。」
這話堵得趙滿倉也勸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