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乾真還不行啊?」
「不行。」
牛師傅答得直,「你們現在做得比前頭強,但還不夠穩。筍乾能試,果乾先緩。別急著一口氣都推上來,硬推只會把名聲推壞。」
陳衛東點頭,把話接得很穩。
「曉得。筍乾先走,果乾再磨火候。」
牛師傅看了他一眼,心裡倒生出點好感。一般隊里人聽到「果乾不行」,多少會帶點不服氣。可陳衛東不爭,不頂,不磨嘴皮,直接把問題接下來,像是早就把後頭的改法也想好了。
就在這時,門口又來了一輛板車。另一隊送的是醃菜,挑子一掀,酸味沖鼻,裡頭還帶了點發黑的葉子。吳幹事不在,牛師傅一看就皺了眉,直接擺手讓退回去。
那隊人臉上很不好看,嘴裡還想說兩句。可食品站這邊不吃這一套,幾句一頂,最後還是讓他們把東西拉回去。
李春桃站在一邊看著,心裡一下就明白了。
「要是我們果乾混了半熟果,怕就是這個下場。」
陳衛東嗯了一聲,「對。別人今天退回去,咱們明天還得來。一次丟臉,後頭就難進門。」
他把試收條收好,沒急著走,又問牛師傅:「那果乾該咋改,你給個準話。」
牛師傅也不藏著,直接說:「成熟度要更高,半熟的不能混。切完後得再瀝一回水,曬的時候別堆厚了。還有,竹筐底要透氣,不然捂味。」
陳衛東聽完,當場記下來,陳秀梅也在旁邊飛快抄。李算盤原本以為今天只是來送貨的,沒想到當場又學了幾條。
回隊裡的路上,李春桃有點沉默。
陳衛東看了她一眼,「咋個,不服氣?」
「不是。」
李春桃搖了搖頭,「就是覺得,咱以前真是把東西想簡單了。看著是山貨,其實哪樣都要講究。」
「講究才值錢。」
陳衛東把竹筐往板車上一按,「食品站認的是貨,不是辛苦。你辛苦多少,人家不管。你貨好,才算數。」
李算盤在旁邊低頭笑了一下,「這下我曉得為啥你老是說先看,不說滿了。」
陳衛東沒接話,只是望著前頭那條回隊的土路。
今天筍乾過了,是第一步。果乾沒過,也是第一步。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這一回全成,而是把食品站的口子真正撬開了。後頭筍乾要繼續送,果乾要重做,曬棚和切片標準也得跟著再細化一次。
這才是路,不是一口吃完,也不是一回就通,而是今天過一點,明天再過一點。
回到天明隊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曬穀場上,韓建國正跟著幾個社員修切草機,周向南在看豬崽的糞便記錄,李算盤一到就把試收條貼上木板。陳衛東沒先說別的,只把那五斤試收記錄往桌上一放,聲音不高。
「筍乾先過了。果乾再改。」
李春桃聽到這話,先鬆了口氣,倒也沒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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